玄灵真君听闻外面如此霸道的声音,当即皱眉:自家可是一盟之主,金丹后境大真君,何必和你这种泥腿子公道?
不过如今身家还没有转移,加上这人就是个屎粑粑一般的麻烦存在,打是打得过,就是会弄的自家一身脏...
太虚紫霞朝阳真君话音未落,林东来却已悄然走出福地结界。他身形瘦削,衣袍宽大,双目澄澈如秋水,眉宇间却隐有风雷之色流转。他并未直视那轮悬于天穹的紫金太阳,只是轻轻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?,其上刻着“青木长生”四字,笔意苍古,似有万木生长之声隐隐回荡。
“师祖。”林东来声音平缓,却不容置疑,“此契乃道主亲赐,非但为我一人所执,更是青木一脉承续之信物。今若以战压人,夺其岛契、灵石、仙药,纵得一时威势,亦失天地正理。参君虽有过,然其心可悯,其行可恕。弟子愿代师祖持此符,入东海盟,面见玄灵真君,求一个公道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骤然寂静。
连那高悬天际、紫光万丈的太虚紫霞朝阳真君都微微一怔,旋即冷笑道:“你倒是慈悲得紧!你以为你是谁?不过是个转世重修的小金丹,连本命道果都尚未圆满,便要孤身赴虎穴?那玄灵真君岂是好相与之辈?他背后站着小椿道主,手中握着七十二洲敕令,一道符诏便可调动千百修士围杀于你!你这哪里是求公道,分明是去送死!”
林东来却不退半步,只将青玉符?举过头顶,朗声道:“天地有道,因果不虚。延劫蟠桃短缺,非参君一人之过;极阴金丹截杀,亦非东海盟全责。真正祸源,在于人心贪妄,彼此猜忌,以致福地失衡,灵机紊乱。若今日以强凌弱,夺人根基,明日他人亦可效仿,如此循环往复,何来安宁?弟子虽微,愿做此局第一颗棋子??不是厮杀之棋,而是和解之子。”
他语毕,脚下青光涌动,竟自发形成一座微型阵图,乃是以《青木长生经》中的“九曲归元阵”为基础演化而来,能聚天地木灵之气,护持心神不堕魔障。此阵未成之时,需紫府修为方可运转,而今竟由一介下品金丹自行催动,足见其对木德之道的领悟已超常人。
太虚紫霞朝阳真君凝视良久,终是轻叹一声:“痴儿……你可知,我之所以怒极而出,不只是为了你被袭一事,更因当年那一战??混元七行真君陨落之际,我也曾如你一般,手持道主信符,欲求调解纷争,结果如何?三日之后,我便成了通缉榜上之人,追杀千里,几乎魂飞魄散。”
他语气渐沉:“这个世界,从来就不讲道理,只讲实力。你有力量,你说的话就是道理;你无力自保,再正确的主张也会被人当作笑话踩在脚下。”
林东来点头:“弟子明白。所以,弟子并非空手而去。”
说罢,他自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种子,通体晶莹,内里仿佛有江河奔流、林海起伏,更有隐约龙吟之声传出。此物一现,整个青木长生福地的草木皆为之震动,枝叶轻颤,根须微动,似在朝拜王者。
“这是……”太虚紫霞朝阳真君瞳孔一缩,“乙木道种?不对,这不是普通的乙木道种,这是……‘万木归宗’的原始母种?!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!”
林东来神色平静:“此乃家父临终前交予我的遗物之一。他说,若有一日,青木一脉陷入分裂危局,便以此种唤醒众灵共鸣,凝聚共识。它不用于战斗,也不用于压制,唯有一用??唤醒本源记忆,让所有草木灵修记起自己从何而来,又该向何处去。”
太虚紫霞朝阳真君沉默了。
他知道这枚种子的意义。在远古时代,天地初开,万木尚未成形,唯有这一枚母种孕育于混沌之中,后分化出千枝百脉,才有了今日草木成精、灵修遍地的局面。传说中,只要此种种下,方圆万里内的所有木属生灵都会受到感召,无论敌友,皆会短暂回归本真状态,忘却恩怨,只余对生命本身的敬畏。
但这等神物,早已湮灭于岁月长河,怎会落入一个少年手中?
“你父亲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难道他早就预见今日之劫?”
林东来未答,只是将种子轻轻放入阵心,双手合十,低声诵念一段古老咒文。刹那间,青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,直入云霄。光柱之中,无数虚影浮现??有参天巨树,有藤蔓缠绕,有奇花异草,更有万千草木精怪俯首低眉,齐声吟唱。
与此同时,散布于东海各岛的草木灵修纷纷抬头望天。
孤直公正在修剪柏枝,忽觉心头一震,手中剪刀落地,眼中泛起泪光:“那是……祖源之音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