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嗡??
一声低鸣震荡整个地宫,道种表面裂开一道细缝,一抹嫩芽缓缓探出,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清净之意。刹那间,整座青渊洞天为之共振,七仙体内灵力自动流转,蚌男腹中秽渊珠澄澈如洗,连漂浮在外的柳大士残壳也都泛起温润光泽。
“成了。”林东来长舒一口气,额角却渗出冷汗。强行催动道种,几乎耗去了他三成元气。
渊韩以友急忙扶住他臂膀:“真君何必如此急切?”
“时不待我。”林东来望着那株微弱却倔强的嫩芽,“玄灵入黑渊,最多七日便会归来。他若真唤醒水魔,届时怨潮席卷,东海将陷入百年阴劫。到那时,别说种田,连立足之地都将不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坚定:“所以,我要抢在他之前,让这洞天真正‘活’起来。不止是空间成型,更要具备自我演化、抵御外邪的能力。唯有如此,才能在我不出手的情况下,护住这片安宁。”
正说着,忽见天幕震动,一道血色流星划破星河,坠入洞天西北方。
“不好!”日光摩诃疾驰而来,“是虎山鼎神传来的警讯!西北三百里海域,出现大量死鱼浮尸,海水呈墨黑色,且带有强烈腐蚀性!更有渔民目睹海底升起无数扭曲人影,口中嘶吼‘还我命来’!”
林东来眼神一凝:“怨潮提前来了。”
渊韩以友急道:“是否立刻封闭洞天门户?”
“不。”林东来摇头,“封闭只能拖延一时。真正的源头在黑渊裂海,若不去斩断根脉,这些怨气只会越积越多,最终冲垮一切防护。”
“可您刚刚损耗严重,不宜轻动啊!”
林东来却已转身走向柳叶舟,脚步稳健。
“我不是要去打架。”他说,“我是去种东西。”
半个时辰后,柳叶舟穿破层层阴云,抵达西北海域。此处原本是渔民营生之所,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:海面漆黑如油,腥臭扑鼻,水中漂浮着残缺的肢体与破碎的船板,更有无数半透明的怨魂在浪尖游荡,发出凄厉哭嚎。
林东来立于舟首,手中提着一只玉瓶,瓶中盛放着刚从道种旁采集的三滴“青华露”??那是嫩芽初绽时凝聚的生命精华,每一滴都蕴含着净化与重生之力。
“七仙听令:布‘七星锁怨阵’,以日月星三光为引,压制水面游魂。”
“遵命!”
七仙迅速分散四方,各自掐诀,空中顿时浮现七盏青灯,排列成北斗之形,洒下柔和光芒。那些躁动的怨魂一触光晕,便如冰雪消融,痛苦哀鸣渐渐平息。
“蚌男何在?”
“在!”
“张壳,吞浊!”
两只蚌男跃入海中,巨壳张开,宛如深渊巨口,疯狂吸纳墨色海水与怨气。他们体内秽渊珠急速旋转,将污秽转化为可供洞天吸收的原始灵能,但身躯也开始出现龟裂痕迹。
“撑住。”林东来低喝,“等我种下这一株。”
他纵身跃下,脚踏海面,每一步都留下一朵青莲虚影。行至怨气最浓之处,他拔出腰间玉笛,吹奏《正衣冠》第三章??“观身知身,涤神清魄”。
音波扩散,海面竟短暂凝固,形成一面镜面般的平台。林东来蹲下身,将玉瓶打开,小心翼翼倾倒出一滴青华露。露珠落地即化,生出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,叶片细长如针,根系迅速扎入海底裂缝。
“此名‘镇渊草’,专克怨潮。”林东来喃喃,“一株可镇百里,七株成阵,足矣。”
他连续施术,共种下七株镇渊草,分布于怨气节点之上。每种一株,脸色便苍白一分。待最后一株落地,他已近乎虚脱。
然而奇迹发生了。
七株小草同时绽放出柔和绿光,根系深入海底,竟与青渊洞天的地脉隐隐相连。一股清新之气自地下升起,如同春风扫过荒原,所到之处,黑水退散,怨魂安息,连沉没的船只残骸也都被托出水面,覆上一层薄薄青苔,似在缓慢修复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渊韩以友激动道。
可就在此时,海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紧接着,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海水,直击众人神魂:
“林东来……你以为,凭几株草就能挡住我?”
是玄灵!
但他已不再是人形。
只见海渊裂口处,缓缓升起一尊高达千丈的黑色巨人,全身由冻结的怨魂与玄冥真水凝成,胸口镶嵌着一块残破石碑??正是传说中的“水厄碑”!而玄灵本人,则化作碑心核心,双目赤红,嘴角咧开诡异笑容。
“我已与水魔合契,成就‘伪仙?水厄之主’!从此之后,东海之水,皆为我血;万里海疆,尽归我躯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