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渐渐被一点点求生的希望取代。
就在外界瘟疫肆虐、人心惶惶的这段时间,白鹿原却仿佛被神只格外眷顾,自成一片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。
得益于去年那场惊天动地的“以工代赈”
修路工程,白鹿原的村民在秦浩的带领下,不仅吃饱了饭,更集中劳力,挖掘修建了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。
这些由关中大学学生参与测量、设计的水利工程,将流经原上的溪流河沟巧妙引导、蓄积。
去年旱灾时的无水之痛尚历历在目,白嘉轩便深知这水渠是命根子,入冬前便以族长的权威和组织力,动员全村劳力维护疏通。
此刻,充沛的春雨滋养了干渴的土地,经由那些宽阔坚实的水渠,如同血脉般,将生命之水均匀地输送至每一块田地。
“老哥,你这麦子长得可真不赖啊!
比我那两亩强!”
一个老者扶着锄头,对邻居赞道。
“托老天爷福,更托咱族长和子瀚的福气咧!
看看这水,啧啧,顺着沟就流过来了,去年想都不敢想的事!”
邻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那是!
白老哥家是祖坟冒了青烟,出了子瀚那么个能人!
不光能修路赈灾,还能引水灌田!
这水渠就是咱原上的命脉!”
旁边的汉子大声附和。
这样的话,这些天来白嘉轩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。
无论他走到村中巷口、田间地头,还是村头老槐树下,总能听到村民带着敬意和感激的议论。
白嘉轩背着手,腰板挺得笔直,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中式褂子,头上扣着瓜皮小帽,下巴微微扬起。
他面上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、沉静威严的样子,微微颔首,偶尔搭一两句“嗯”
、“都好”
、“靠天吃饭”
之类的场面话。
但仔细看,他那双深邃的眼底,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时光荏苒,在白鹿原一派祥和、努力恢复生机的日子里,滋水县那边如同炼狱般的瘟疫战场,也在郝县长依仗秦浩“六条”
的强力推行下,经过数月的殊死搏斗,终于迎来了曙光。
死亡名单的增长速度已变得极为缓慢,新增病例几近于无。
焚尸场的浓烟熄了,石灰水的刺鼻气味也淡了,街上行人虽少,但愁苦绝望的氛围总算褪去,渐渐有了一点劫后余生的生气。
而就在白鹿书院那间简朴清幽的书房里,一位“沉睡”
已久的故人,也终于养好了他半年前在鬼门关捡回的半条命。
身体渐好,那颗注定要奔波于烽火乱世的心,便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一个春深似海的傍晚,鹿兆鹏收拾起极其简单的行囊,缓步来到朱先生的书房。
“先生。”
朱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卷,抬起头,那双能洞察世事的眼睛里,并无讶异,只有深沉的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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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好了?”
“好了,让先生挂心了。”
鹿兆鹏直起身,目光恳切而坚定:“先生,学生……该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朱先生的声音很轻:“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。
这世道,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搏、去闯。
老夫不问你去向何处,亦不问你要做何事。
唯有一言,望你谨记于心:——”
“前路险恶,步步杀机。
命,只有一条。
做事,要三思而行,谋定而后动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鹿兆鹏闻言,心头猛地一热,鼻尖泛起酸楚。
这半年的休养,是疗伤,更是受教。
朱先生没有说教救国大义,没有责备他离经叛道,只叮嘱他珍惜性命,懂得韬晦。
这份关怀,比任何壮烈的鼓励都更让他动容。
他后退一步,拂开长袍下摆,挺直腰背,重重跪下,额头狠狠叩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。
“先生教诲,字字如金,铭刻五内,永世不忘!
此外,请先生,替学生给子瀚带句话……两次救命之恩,深似沧海。
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