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日,春雷初动。
夜里一声炸响惊醒众人。陈拾安翻身坐起,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气息??阴浊上升,阳气受压。他立即披衣出门,发现院中桃树竟在雷声中微微摇曳,枝头爆出几点嫩芽。
“反季生发……地脉在躁动。”他眉头紧锁。
回屋查看地图,发现距离最近的一处灵眼??位于东北方“黑水沟”的土地庙,正对应今日天象异变方位。
“得去看看。”他对闻声而来的林梦秋说。
“现在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两人带上桃木剑、朱砂包、手电筒,由拾墨引路,深一脚浅一脚踏入夜林。山路泥泞,雷雨 intermittently 落下,照亮前方扭曲的树影。抵达土地庙时,只见庙门大开,供桌上香炉倾倒,地面裂开一道细缝,隐隐透出赤光。
陈拾安取出罗盘,指针疯狂旋转。
“有人动过这里的符阵。”他沉声道,“而且是用邪法抽取地气。”
“谁会干这种事?”
“贪念者。”他蹲下身,拂去尘土,露出半幅烧焦的黄纸残片,“这是盗脉符,专门截取灵眼能量,用于炼制伪法宝或延寿丹药。十年前就被列为禁术。”
林梦秋脸色发白:“也就是说……有人在破坏你师父设下的平衡?”
“不止。”他眼神骤冷,“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我们必须加快进度。”
返程路上,两人默契达成:一边全力冲刺高考,一边秘密巡查其余六处灵眼,重新布防。
第五十六日,林梦秋数学模拟考首次及格。
她抱着试卷冲进厨房,把正在切菜的陈拾安抱住原地转了三圈。拾墨吓得跳上房梁,半天不敢下来。
“我做到了!”她激动大喊,“三角函数我终于懂了!”
陈拾安哭笑不得:“轻点,菜刀还在我手上。”
“不管!今天必须庆祝!”她抢过菜刀,“今晚我做饭,你只管看书!”
那一餐饭虽然咸淡不均,但三人(含猫)吃得格外香甜。饭后,她伏案继续刷题,他则在一旁批改,时不时低声讲解。烛火摇曳,映着两张年轻的脸庞,一个执着,一个温柔。
第八十一日,他们收到一封匿名信。
信纸粗糙,字迹歪斜:“停手。那些东西不属于你们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林梦秋看完冷笑:“威胁信?还挺老套。”
陈拾安却神色凝重。他将信纸置于烛火之上,火焰燃起瞬间,竟浮现一行隐字:“黑水沟,见真魂。”
“是饵。”他说,“有人想引我去。”
“那你就去。”她毫不犹豫。
“太危险。”
“所以我要一起去。”她直视他眼睛,“你说过我是同修。同修的意思,就是生死与共。”
他凝望良久,终是点头。
第八十三日,清明前夕。
他们再次前往黑水沟。这一次,携带着完整的符具与录音设备。拾墨走在最前,毛发微竖,显然感知到异常。
深入沟底,一座荒废的义庄静静矗立。门楣上挂着半截褪色招魂幡,墙角堆满无主骨坛。陈拾安以清微令开路,逐步排查每一间厢房。
忽然,林梦秋在东侧偏室发现一面残镜。
镜子破裂,却仍能映人。她无意中一瞥,竟看见镜中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寿衣的老者,嘴角咧开,无声笑着。
她猛地回头??空无一人。
“陈拾安!”她声音发抖。
他疾步而来,一眼认出那镜框上的符纹:“摄魂镜!有人用它困住了亡者执念!”
立即取出朱砂笔,在镜面画下“破妄符”。刹那间,镜中景象扭曲,老者发出凄厉嘶吼,随即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这些人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林梦秋靠在他肩上,仍在颤抖。
“收集怨气,炼制‘阴兵傀儡’。”他沉声,“一旦成功,便可操控亡魂为奴仆,甚至攻破封印,窃取地灵核心。”
“那我们更要阻止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但现在,你也看清了??这条路,没有退路。”
她点头,眼神再无犹豫。
第九十九日,省模考成绩公布。
林梦秋位列全市文科前百分之八,古汉语单项满分;陈拾安虽未参加统考,但自测分数已达重点线以上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共同撰写的《关于区域性民间信仰遗址保护现状的初步调研报告》被市文化局采纳,并推荐参与省级青少年创新项目评选。
当晚,他们在道观屋顶铺开毯子,仰望星空。
“一百天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真的做到了。”
“还没有。”他纠正,“只是走完了第一段。”
“可我已经很幸福了。”她转头看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