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穿过“拾光里”新装的磨砂玻璃门,在店内投下斑驳而柔和的光影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焚香的气息,混合着木料、青瓷与点心烘焙后的淡淡甜味,仿佛整间店铺都在呼吸。李婉音站在柜台后,指尖轻轻抚过那块刻有“由陈拾安择吉日开张”的铜牌,心跳仍如擂鼓未息。
门外人声鼎沸,直播镜头此起彼伏,有人高喊:“快看!‘贫道弟弟’也在!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只见陈拾安穿着素白道袍改良款的长衫??那是大悦连夜定制的“开业特别版工作服”,衣襟绣着太极缠枝纹,袖口缀着一枚小小的桂花铜扣。他手持一柄朱砂笔,身后跟着拾墨和大悦,三人抬着一个红布覆盖的木匣缓缓步入店中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婉音低声问。
“镇店之宝。”他笑,“你打开就知道了。”
她掀开红布,是一尊半尺高的木雕神龛,内供一尊泥塑小像:眉目温润,手捧茶盏,脚边蹲着一只肥猫儿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?”她瞪大眼。
“是‘茶果娘娘’。”大悦憋着笑,“民间信仰嘛,总得有个主神保佑生意兴隆!”
众人哄堂大笑,连一向严肃的施工队队长都掏出手机拍照:“我要发给我妈,说咱村出了个活神仙!”
十点十八分整,陈拾安站上临时搭建的小台,清了清嗓子。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天地为证,四时有序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至每一个角落,“今日正月初九,天公诞辰,紫气东来,万象更新。‘拾光里’于此启门纳福,非为逐利,实为承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姐姐微颤的双手、母亲含泪的眼角、大悦举着自拍杆颤抖的手臂,继续道:
“愿此地成一方净土,容疲惫者歇脚,容孤独者取暖,容思念者寄托。愿每一块点心,都带着制作者的心跳;每一杯茶汤,都能唤醒某段尘封的记忆。风水轮转,因果不虚。从今往后,这里不止是一家店,更是一段时光的归处。”
话音落下,铜锣再响。
李婉音深吸一口气,推开第一盒清明果,轻声道:“欢迎光临。”
人流如潮涌入。试吃台前排起长队,网红书店的店员特意跑来打卡,说要联名推出“节气书茶套餐”;隔壁奶茶店老板送来花篮,笑称“以后竞争要靠品质,别靠法术啊”;更有几位老人拄着拐杖前来,说是听闻这里有“小时候的味道”,想再来尝一口童年。
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位曾丢弃她作品的市美食节评委,竟也悄然现身。他默默买了一份桂花定胜糕,咬了一口,忽然红了眼眶:“对不起……当年我没尝就扔了。原来,真是我错过了好东西。”
李婉音只轻轻摇头:“现在尝到也不晚。”
中午时分,客流稍缓。她在后台整理订单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【你爸要是还在,一定骄傲得不得了。】
眼泪终于落下。
陈拾安端着一碗热姜茶进来,放在桌上。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的眼泪会打湿点心的灵气。”
她破涕为笑,接过碗抿了一口,熟悉的味道滑入喉咙,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雨夜??她发烧卧床,他踮脚煮糊了一锅姜糖水,却坚持说“喝了就好”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忽然开口,“刚才有个小女孩问我,能不能在店里许愿。我说可以,只要写下心愿挂在墙上就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写了:‘希望妈妈也能吃到姐姐做的梅花酥,因为她已经去天上三年了。’”
她的声音哽咽,“我把一整盒打包送她,还附了张纸条:‘替你妈妈尝一口,甜不甜?’”
陈拾安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墙角,取出一张黄纸,蘸朱砂写下几行小字,贴于愿望墙最高处:【凡在此许愿者,必得回响。】
“你又乱来。”她轻斥,“这种话也能随便写?”
“不是乱来。”他认真道,“是你给了他们希望,我只是帮他们守住这份信。”
下午三点,第一批限量款“春分?艾草乌米糍粑”售罄。广告公司紧急加印菜单,社交媒体上#拾光里已排队两小时#冲上热搜第二。有媒体记者赶来采访,问李婉音成功的秘诀。
她看着窗外那个始终站在角落记录客流的少年背影,微笑道:“因为我有一个会算命的弟弟。”
镜头顺势转向陈拾安,他正低头翻看罗盘,眉头微皱。
记者好奇追问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东南方气场偏弱。”他合上罗盘,“得补一道引财符,不然下午高峰要断档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