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逆非太兴奋了。
一个月的谈判终于没有白费。
摩根斯坦利方面并不清楚高盛对公司的估值,但也能从目前公司提供的各方面数据大致拿出一个估算结果来。
虽然这中间只相差一个月,但局面仍然有些...
晨光透过新厂房尚未安装完玻璃的钢架,在水泥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,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。张建川站在地基中央,脚下是刚刚浇筑完成的承重柱基坑,混凝土还泛着湿润的灰白。他低头看着图纸上标红的区域??“技能培训中心二期”,那里未来将容纳三百名学员同时上课,配备智能裁床实训区、3D试衣间和国际认证考试考场。
手机震动,是王莉发来的消息:“德国施密特先生回信了,他愿意担任我们欧洲市场首席质量顾问,但有个条件:要亲自培训第一批外派质检员。”
他嘴角微扬,回了一个字:“准。”
这不是轻易的决定。施密特年近六旬,曾拒绝对中国二十多家工厂的合作邀约,理由始终如一:“流程规范,人心浮躁。”可他在广交会后主动来信,说那句“human”不是客套,而是真实感受。他写道:“你们的工人眼里有东西,那是我年轻时在意大利见过的光。”
张建川当即拍板:选派十名青年骨干赴德集训六个月,公司承担全部费用。消息一出,报名人数破百。最终入选者中,有李伟带出来的徒弟小周,也有从“启点”工坊推荐来的前外卖员阿强??他在三个月内自学完《基础服装工程学》,笔试成绩排名第一。
临行前夜,张建川请他们吃饭。十个人围坐一桌,没人说话,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。他知道他们在紧张,不只是语言和技能,更是肩上的重量。
“我不指望你们每个人都当专家,”他夹了一筷子辣子鸡放进阿强碗里,“但我希望你们回来时,能告诉厂里的兄弟姐妹:外国人能做到的,我们也能;他们想不到的,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好。”
阿强抬起头,眼睛发亮:“张总,我能问一句吗?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改一件衣服,能让一个聋哑人哭出来。”他说,“技术可以学,心不能装。”
饭毕,众人散去。他独自走到厂区后山,那里有一片新栽的梧桐林,每棵树下都埋着一块铜牌,刻着一名员工的名字与入职日期。这是他去年立下的规矩:凡为公司服务满三年者,皆可在此拥有一棵树。
他在一棵最矮的树前停下,铜牌上写着“林小雨 爱心守护者计划 第1号”。那是他以公司名义种下的第一棵公益树,纪念那位想送父亲一件体面衣服的女孩。如今,这片林已有七十三棵,树苗还在不断增补。
风过林梢,嫩叶沙沙作响,仿佛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:我们在生长。
回到办公室,桌上摆着一份加急文件??国家纺织工业联合会发来邀请函,请“汉川”作为唯一民营企业代表,参与修订《职业男装精工制造通则》。附件中列出初稿条款,其中第七条明确引用“HANCHUAN-A3标准”作为缝线密度参考值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十五年前,他还在翻废品站捡来的旧杂志,抄写国外品牌的工艺参数;如今,他的名字成了行业标准的一部分。这不只是荣耀,是责任。标准一旦确立,影响的是千万条生产线,百万产业工人。
他提笔写下批复意见:“同意参与,但建议增设‘劳动者尊严保障’专章,涵盖工时透明化、技能认证体系、心理健康支持等内容。品牌向上走,不能只靠产品,更要托住人心。”
第二天清晨,他照常五点出门。路过镇口早餐铺时,老板老刘一把拉住他:“哎哟我的大老板!今天可得请你吃顿好的!”说着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,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“为啥?”他笑问。
“我儿子在你厂里干质检,上个月拿了绩效第一,奖金比我一个月挣得多!”老刘咧嘴一笑,“他还说,以后要考你们那个‘原始股’,做真正的主人翁!”
张建川怔了一下,随即眼眶发热。他接过碗,蹲在街边吃了起来。面条劲道,汤头浓郁,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可今天的滋味不一样,里面有某种沉甸甸的东西,叫希望。
七点整,车间广播响起,依旧是《东方红》的旋律,但今天多播了一遍英文版??这是新来的外籍顾问提议的文化融合举措。工人们起初觉得滑稽,现在却已习惯,甚至有人跟着哼唱。
晨会开始,议题是“征途以北”系列的初步构想。这是他昨夜命名的新项目,定位高于现有产品线,目标客户为40岁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