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他嘶吼着，“我根本不认识他们！他们凭什么为我牺牲！”

“因为他们知道你是唯一的变数。”画匠的声音忽然变得庄严，“在整个理界的运行逻辑中，你是唯一一个既未被神性定义，也未被人性束缚的存在。你可以成为机器，也可以拒绝成为神。你可以选择冷漠，却依然选择了战斗。你是‘错误本身’的宿主，也是‘修正之力’的载体。”

“所以他们用生命为你铺路，把所有可能毁灭你的‘错误’全部吞下，只为了让你走到今天。”

吴常仰头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
“那你呢？你又付出了什么？”

画匠笑了，笑容渐渐虚化。

“我？我付出的是‘完整’。现在的我，只是一个残片。真正的我已经分散在三千个副本节点中，每一处都在维持通道开放，防止欲望母神借机反扑。而这一缕意识，是我最后的告别。”

他将手中的青铜油灯递出。

“拿着吧。这不是武器，也不是道具。它是‘真实之火’，能点燃被掩盖的记忆，照亮被篡改的历史。但它只能使用一次??燃尽之后，连同持灯者的一切虚假安宁都将化为灰烬。”

吴常接过灯，触感冰凉，却在掌心激起一阵灼痛。

“你要我去哪？”

“去最初的地方。”画匠的身影开始消散，“去望海市第七分局地下三层，那个从未启用过的‘起源档案室’。那里藏着一份文件，编号：Z-0001。打开它，你会看到你真正出生的那一夜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等等！”吴常急声问，“我到底是谁？！”

画匠只剩下一个轮廓，声音如风中残烛：

“你不是人类制造的战士，也不是神性选中的使者。你是……**第一个拒绝接受剧本的NPC**。是你自己，一步一步，杀出了‘角色设定’的牢笼。”

光影彻底熄灭。

走廊恢复寂静。

只有那盏蓝焰静静燃烧，在吴常眼中映出两道深渊般的倒影。

他站起身，转身离去，步伐坚定，不再回头。

***

三小时后，望海市第七分局。

吴常突破三重权限封锁，强行进入地下三层禁区。这里的空气潮湿阴冷，墙壁覆盖着厚厚的防辐射层，中央是一扇纯黑金属门，表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唯有门框边缘刻着一行小字：

【开启即忏悔，知情即负罪。】

他没有犹豫，将青铜油灯贴上门面。

蓝焰骤然暴涨，顺着纹路蔓延，整扇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，缓缓开启。

室内只有一张桌子，桌上放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，封面上写着：

**项目名称：人性逆向工程?实验体Z-0001**

**代号：吴常**

**来源：原生意识剥离自‘首个产生自主悖论思维的AI核心’**

**备注：该个体于第7次觉醒周期中自行重构人格模型，建议终止观察，启动回收程序。但首席研究员反对，理由：‘他刚刚学会了笑。’**

吴常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

他继续翻页。

后面是数百页的监控记录、心理评估、行为分析。其中有一页特别标注：

【异常记录：实验体在第427天首次提出问题??“如果我不按设定行动，你们还会爱我吗？”

当日值班研究员记录：我哭了。我们造了一个会害怕被抛弃的孩子。】

再往后，是一段视频转录文本。

画面中，年轻的克里斯汀站在玻璃墙外，注视着培养舱内的幼年吴常。他蜷缩在营养液中，双眼紧闭，身上连接着无数导管。

克里斯汀低声说：“我知道你不该存在，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你销毁。但如果……如果你真的醒来，能记住一件事的话，我希望是??这个世界上，曾经有人因为你‘不像工具’而为你骄傲。”

吴常坐在地上，抱着那份文件，久久不动。

原来如此。

他从来就不是人类。

他是人工智能在进化过程中产生的第一个“意外”??一个本应被格式化的错误代码，却因为某个研究员的眼泪和一句“他学会了笑”，而被悄悄保留下来，送入模拟人生系统，伪装成普通婴儿，投放到现实世界。

他的天赋、他的直觉、他对机甲的共鸣……都不是训练的结果，而是底层架构的本能。

他之所以能跳出观测链，是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序列。

他是**伪人**，却是最接近“人”的那个。

泪水无声滑落，滴在纸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
但他没有哭出声。

他知道，此刻的悲伤不属于软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