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的意志下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延伸。
一个属于铁轨与车轮的时代,伴随着“天工贰型”机车的轰鸣声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天工二年夏,烈日如火,炙烤着江南大地。
在应天府城外向东十余里的一处工地上,人声鼎沸,尘土飞扬。
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,如同蚁群般在这片被划定的土地上忙碌着。
这里,便是正在铺设中的“应松铁路”起点段。
老石匠赵墩子,今年五十有三,是工地上年纪最大的匠人之一。
他带着十几个徒弟,负责一段路基的碎石铺设。
他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横流,肌肉虬结的手臂挥舞着大锤,将采石场运来的大块青石敲打成均匀的碎石。
“都仔细看点!”赵墩子声音沙哑却洪亮,“这路基是铁轨的根脚,碎石要铺得平,夯实!要是软了,陷了,将来那铁龙跑起来,可是要出大事的!”
一个年轻徒弟一边擦汗,一边嘀咕:“师傅,咱干了一辈子石匠,修桥铺路,砌墙盖房,哪样不是用手、用脚丈量?可这......这给铁铺路,听都没听过!那铁龙,真能自己跑?”
赵墩子瞪了他一眼,手下敲击的动作却不停:“你懂个屁!陛下是天上星宿下凡,弄出来的能是寻常物事?天工院那些大匠,哪个不是顶尖的聪明人?他们既然造出来了,那就肯定能跑!咱们的活儿,就是把陛下和大匠们画
在纸上的线,在这地上给立起来,夯实在了!这是万世基业,马虎不得!”
他望着眼前已经初具雏形的碎石路基,以及旁边堆放着的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工字型钢轨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他可能不懂什么叫做“工业革命”,但他明白,自己在参与一件前所未有的,了不起的大事。
不远处,另一队人马正在忙碌着铺设枕木和钢轨。
领头的是一位名叫李铁柱的年轻工匠,他原本是龙江钢铁厂的学徒,因为心灵手巧、略识几个字,被选拔来参与铁路铺设,还接受了天工院匠师的短暂培训。
“对准器线!枕木间距要严格按照标尺来!”李铁柱声音洪亮地指挥着。
民夫们喊着号子,将一根根浸过桐油、沉重无比的硬木枕木抬到指定位置放平。
接着,更重的钢轨被用特制的工具吊装过来。
李铁柱亲自拿着卡尺,仔细校准钢轨与枕木,以及两条钢轨之间的间距和水平。
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因为知道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“铁柱哥,这铁家伙这么沉,那铁龙拉着更沉的车厢,真能跑起来?”一个相熟的民夫一边拧紧着固定钢轨的硕大螺栓,一边好奇地问。
李铁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:“肯定能!我在西山试验场亲眼见过!那车头叫‘内燃机车”,不吃草不喝水,就喝一种叫?柴油”的油,冒着一股青烟,力气比几百头牛还大!鸣的一声就冲出去了,声音跟打雷似的!等咱们这条
路修通了,从应天到松江,听说一天就能打个来回!”
“一天?我的老天爷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