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须臾懈怠不得。”
苏宁肃然长揖:“学生谨记教诲。”
府学的课程繁重严谨。
每日卯时击云板晨读,四书五经需背诵如流;辰时教授开讲经义,对《春秋》胡安国传、《周易》程朱本义都要深究其理;未时习练诏诰表判,连公文格式的“抬头避讳”都有十八种规矩。
最让同窗侧目的是苏宁的算学课业。
当别人还在用算盘核验《九章算术》时,他已在地上画出勾股容圆图,更将市舶司关税用筹算解出。
某日课后,同斋的张姓生员忍不住诘问:“苏贤弟终日钻研这些杂学,莫非想做个钱谷师爷?”
苏宁搁下狼毫,指着窗外漕船:“张兄可知,去年松江府清丈田亩,因算学不精,三千亩学田凭空消失?”
他蘸水在案上画出田亩梯形图,“若将来你我为官,难道要任由胥吏用‘步弓”糊弄?”
满室寂静中,后排突然传来掌声。
却见是个靛蓝直裰的青年,正是院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南亭。
他拾起苏宁的草纸细看,轻叹:“早该有人将《测圆海镜》用在经济实务上了。”
“南亭兄也对算学有兴趣?”
“当然!也就是那些头脑简单之人不知算学精妙。”
“哈哈,南亭兄,你这可是一棒子打翻整条船啊!”
“哼!我有说错吗?”
五月端阳,府学在崂山举办文会。
众人正在瀑布前吟诵《离骚》,忽见山民与盐巡司官兵推搡。
问才知是官府新立“滩税”,连渔民晾海带的礁石都要征税。
众书生纷纷避让,唯苏宁上前查看税牌。
只见他转身向教授行礼:“学生记得《大明律?课程》载,洪武爷定过‘荒滩斥卤不征”,可否请老师示下?”
李教授沉吟间,苏宁已从书箧取出《莱州府志》,翻到弘治年间免滩税的铁卷抄本。
盐兵见他们衣冠济济,终究悻悻退去。
五月十八,巳时三刻,北京城大栅栏。
一阵鞭炮声惊醒了街面的晨雾,新漆的“沉鱼落雁”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桐油光。
周正杰穿着新裁的杭绸直裰站在店门口,掌心全是冷汗。
三开间的门面里,紫檀木货架错落有致,白瓷瓶罐在琉璃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新开的胭脂铺?”路过的粮店伙计抻着脖子张望,“摆弄这些娘们玩意儿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两个顺天府的衙役晃了过来。
周正杰忙奉上早已备好的红封:“差爷辛苦,小店初来乍到………………”
领头的班头掂了掂红封分量,斜眼打量货架:“南边来的?可有关防文书?”
“有!有!”周正杰从柜台取出盖着宛平县大印的文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