辚辚,衙内则是一片肃穆。
考功司的官们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,其中关于苏宁的考评材料,足足装了好几大箱。
“诸位,这应天巡抚苏宁的考成,该如何定等?”主持此次外官大计的吏部左侍郎环视同僚,缓缓开口。
堂内顿时议论纷纷,意见截然两分。
一位郎中翻开由南京都察院和南京六部出具的“咨访”文书,朗声道:“苏抚台在任三年,政绩斐然,有目共睹!其一,赋税大增。江南各省,唯应天所在南直隶,商税、市税连年暴涨,去岁更创纪录,为国库贡献巨万,此
乃“富国‘之功!”
另一位主事补充:“其二,民生安定。其推行‘供销社’之法,平抑物价,便利百姓,使‘米珠薪桂‘之叹几近绝迹。招募工匠,开矿设厂,安置流民,市面繁荣,此乃‘安民‘之绩!”
“其三,吏治肃然。”又一人接口,“苏抚台以‘清账司旧法整顿吏治,劾罢贪墨、无能之官吏数十人,官场风气为之一。且其自身清廉,人所共知,连当年贿赂都装箱送京,此等操守,堪为表率!”
然而,反对的声音同样尖锐。
一位给事中冷哼一声:“赋税大增?谁知其中有无盘剥商民、与民争利之处!那‘供销社’规模骇人,几有垄断之嫌,致使多少传统商行倒闭?此非政绩,实为隐患!”
另一御史也道:“开矿设厂,固然有利,然则聚集万千工匠,易生事端。且听闻其麾下多用亲信,那‘大明钱庄’更是蹊跷,以纸代银,扰乱金融,岂是守成之道?”
“不错,”有人附和,“其行事过于酷烈,不循常理,恐非国家之福。且年纪轻轻,骤登高位,已惹物议,若再评上等,恐助长其骄矜之气!”
一时间,吏部堂内争得不可开交。
苏宁的考成,已然超出了简单的政绩评判,牵动了朝中不同派系、不同理念的神经。
争议最终被摆在了内阁和隆庆帝的御案前。
首辅张居正看着双方争执的奏报,默然不语。
首辅徐阶看着双方争执的奏报,默然不语。
作为苏宁的恩师兼岳祖父,他需要避嫌,但内心深处,他对这个孙女婿的作为是复杂且带有几分激赏的。
次辅张居正则相对超然,他仔细翻阅了户部提供的南直隶历年钱粮报表、刑部提供的南直隶治安状况汇总,最终在阁议中给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苏巡抚或许行事有别于常人,然其成效卓著,亦是事实。赋税、民生、吏治,考
成法所重之三大端,其皆有上佳表现。若因循守旧而抑其功,恐寒天下实干任事者之心。”
真正让天平倾斜的,是那一系列冰冷而强大的数据,以及隆庆帝自己的判断。
御前会议上,隆庆帝听着双方的辩论,忽然问户部尚书:“刘爱卿,南直隶这三年,解送太仓库的银两,较前三任巡抚同期,增长几何?”
刘体乾出列,躬身答道:“回陛下,增长......逾一倍半。”
隆庆帝又问:“冯保,南京都察院可有关乎南直隶民变的奏报?”
冯保在一旁低声道:“皇爷,三年间,仅有两起小规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