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苏宁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方才臣所陈三策,看似环环相扣,实则步步惊心。摊丁入亩与官绅一体纳粮,这是要动摇千年来的根基。当那些世家大族发现世代享有的特权即将不保时......”
他刻意停顿,让每个字都重重落下:“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。”
万历闻言眉头紧锁:“苏先生是说......”
“臣是说,刀剑或许不敢直指陛下,但臣这个首倡者,必将成为众矢之的。”苏宁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下毒、刺杀、制造意外......这些手段,史书上记载得还少吗?当年商鞅变法,最后落得什么下场,陛下想必比臣更清
楚。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灼灼:“臣个人生死不足为惧,但若臣在这个时候不明不白地死了,新政必将夭折,朝野再无人敢言改革!届时,陛下的一番宏图大志………………
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意味已不言而喻。
万历猛地站起身,在暖阁内急促踱步。
他当然明白苏宁这番话的分量-这绝非危言耸听。
想到可能发生的种种不测,年轻的皇帝额角已渗出细汗。
“臣恳请陛下,”苏宁适时开口,“准许臣招募五十人的私人护卫,护卫府邸,保护家小安全。这些护卫需允许佩戴兵刃,在京城内享有有限度的自卫权。”
万历停下脚步,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宁。
准许大臣在京城蓄养如此规模的私人武装,这在本朝尚无先例。
B......
“准了!”万历终于下定决心,“朕会给你一道手谕。不过......”
他盯着苏宁,一字一句道:“这五十人,必须登记在册,每季由锦衣卫核验。苏先生当明白朕的苦心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苏宁深深一揖,“陛下恩典,臣感激不尽。此举既为保命,更为保住变法火种。”
当苏宁退出暖阁时,月色已上中天。
他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剪影,轻轻抚过袖中刚刚获得的手谕。
这五十个护卫的名额,将是他推行新政的第一道护身符。
而在暖阁内,万历依然伫立在窗前。
忽然意识到,从同意这支护卫队开始,他自己与苏宁,都已经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。
......
蓟辽总督的任命谕旨传出,朝野震动。
而最为震惊的,莫过于当事人戚继光本人。
自张居正薨逝,这位曾横扫东南倭寇,镇守北疆十六年的名将,便一直活在惶恐不安之中。
树倒猢狲散,他作为张居正一手提拔的嫡系,虽战功彪炳,却也深知自己早已被打上“张党”的烙印。
过去几年,他谨小慎微,甚至称病闭门,只求能保全性命于乱局。
万万没想到,在这风雨飘摇之际,竟会是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的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