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在,军心就在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大明需要的是李如松这样的将才,而不是又一个被株连的家族。”
李如松深深吸了口气,手中的茶盏微微发颤:“阁老明鉴。家父...确实是做错了。辽西将门这些年的作为,末将虽在海外,却也时有耳闻。养寇自重、私通藩国,这些都是触犯国法的大罪。今日这个结局,已经是最好的结
果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苏宁踱步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,“令尊在狱中,我会让人好生照看。你李家在辽西的田产、宅邸,一概不动。你的弟弟们,只要安分守己,朝廷自会量才录用。”
“阁老恩德,末将没齿难忘。”李如松放下茶盏,郑重行礼。
苏宁摆了摆手:“不必如此。我这么做,不是为你李家,而是为大明。辽东需要将才,东海需要屏障。你在扶桑这些年,将那片混乱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,足见你的才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渐重:“但我要你记住,为将者,当以国事为重。私心太重,必生祸端。令尊的前车之鉴,你要引以为戒。”
“末将谨记阁老教诲。”李如松肃然道,“从今往后,必当竭尽全力,报效朝廷,绝不敢有负阁老今日保全之恩。”
“好。”苏宁点头,“扶桑那边还需要你。倭寇虽平,但余孽未清;通商开,但海防仍要加强。你回去后,当以巩固海防、安抚百姓为重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苏宁起身送客,“记住,只要你忠心为国,李家就永远是大明的将门。”
望着李如松踏雪而去的身影,苏宁的幕僚从屏风后转出,低声道:“阁老,如此处置,会不会太过宽仁?辽西将门盘根错节,若是......”
苏宁摇头轻笑:“李成梁已经付出代价,何必赶尽杀绝?李如松是聪明人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况且,”
他望向窗外渐远的背影,“留一个知恩图报的将才,胜过杀一个心怀怨恨的敌人。”
正如苏宁所料,离京后的李如松更加勤勉。
在接下来的数年里,他将扶桑经营得铁桶一般,不仅彻底肃清了倭寇余孽,更开辟了通往南洋的新航线,使扶桑成为大明在东海最坚固的屏障。
而这段恩怨,也成了朝野间广为流传的佳话......
既彰显了国法威严,又不失人情通达。
每当有人问及此事,苏宁总是淡然一笑:“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要恰到好处。
万历十四年,春寒料峭,苏宁站在辽阳城头,远眺着苍茫的关外大地。
苏宁展开一幅辽东舆图,手指划过辽阔的土地自言自语:“辽东平原沃野千里,却人烟稀少;长白山下矿产丰富,却无人开采。若就此离去,不过十年,必有新的边患。”
三日后,一份《辽东开发疏》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。
疏中写道:“臣观辽东之地,北可扼蒙古,东可控朝鲜,实乃龙兴之地。若得开发,可养民百万,储粮千万石,更可开矿炼铁,充实军备。请准臣暂留辽东,推行屯垦,以固边疆。”
万历皇帝御笔朱批:“准卿所奏,一应事宜,便宜行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