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来,“今天上班怎么样?同事对你好不好?领导凶不凶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孙弈秋??回答:“都挺好。吴总虽然严肃,但讲道理。林经理很照顾我,苏宁教我很多东西。其他同事......也还行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没提自己什么都不会的窘迫,没提同事背后的议论,没提那些看不懂的报表和英文文件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孙香芹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,“妈就知道你能行。来,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她拉着孙弈秋走进小卧室,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手提袋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孙弈秋打开袋子,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,面料挺括,做工精细。
他认得这个牌子,商场里见过,最便宜的一套也得六七千。
“妈,你这是......”
“给你买的。”孙香芹眼睛亮亮的,“上班得穿得体面点。你那套旧的太小了,肩膀都绷着,不好看。”
孙弈秋摸着西装,手感确实好。
但他第一反应是:“多少钱?太贵了吧?”
“不贵不贵,打折买的。”孙香芹含糊地说,“你快试试,看合不合身。”
孙弈秋拗不过,只好试穿。
镜子里的他,穿着合体的新西装,确实精神了不少。
但他心里沉甸甸的,这套衣服,得花掉母亲一个月的工资。
“妈,明天我去退了。”他脱下衣服,小心折好,“太贵了,没必要。”
“退什么退!”孙香芹急了,“妈给你买的,你就穿着!”
“我真的不用穿这么好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“弈秋。”孙香芹突然打断他,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是不是觉得,这衣服穿不了几天?”
孙弈秋愣住了。
“妈虽然不懂你们那些投资啊,金融啊,但妈知道,上战场不能穿破衣裳。”孙香芹眼圈有点红,“这衣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,是给你自己看的。你穿着它,就得告诉自己:我是去打仗的,我不能跑。”
"......"
“你要是真心疼妈,就坚持把这套衣服穿下去。”孙香芹摸摸西装的面料,“穿到它旧了,穿到它小了,穿到......你不需要它来壮胆的那天。”
孙弈秋鼻子一酸,低下头。
他知道母亲看穿了他,看穿了他的怯懦,看穿了他的不自信,看穿了他随时想逃跑的心。
是啊!他确实想过放弃。
第一天上班,面对那些听不懂的术语,看不懂的文件,他真想扭头就走。
但母亲用这套西装,堵住了他的退路。
“弈秋,妈知道你不容易。”孙香芹声音更轻了,“妈没本事,给不了你什么。但这套衣服,妈买得起。你就当......就当是妈给你的盔甲。穿上它,别怕。”
孙奕秋抬起头,眼睛湿了:“妈,我会好好干的。”
“哎,这就对了。”孙香芹笑了,“快去洗洗睡吧,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
晚上,孙弈秋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起身,又把那套西装拿出来,挂在床头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西装的轮廓在黑暗里若隐若现。
盔甲吗?
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武侠片,大侠们穿上战袍,就能所向披靡。
可现实是,穿上西装,他就能成为金宸资本的战士了吗?
他还是那个高中毕业,什么都不会的孙弈秋。
西装不会让他突然懂财务报表,不会让他突然会英语,不会让他突然变成投资专家。
但它会提醒他,母亲用省吃俭用的钱,给他买了这套“盔甲”。他不能穿着它逃跑。
第二天早上,孙弈秋郑重地穿上新西装。
孙香芹帮他整理领带,左看右看,满意地点头:“精神!真精神!”
“妈,我走了。”
“去吧,好好干。”
再次走进金宸资本大楼时,孙弈秋的感觉不一样了。
电梯里,他碰到高思聪。
“哟,新衣服?”高思聪打量着他,“不错,比之前那套合身。”
“嗯,我妈买的。”
“挺舍得啊,这牌子不便宜。”高思聪说,“不过也是,咱们这种地方,门面得撑起来。”
到了19楼,孙弈秋走进综合四组办公室。
林宇明正端着咖啡,看到他,愣了一下:“可以啊!小孙,人靠衣装。”
苏宁也抬头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挺合身。”
但孙弈秋能感觉到,这身西装确实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了,至少不像个临时来打杂的。
上午,林宇明给他布置新任务:“小孙,今天你试着整理这份行业报告。重点数据标黄,关键结论标红。有不懂的问我或者苏宁。’
“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