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宁接过克里斯递来的名片时，指尖触到那张硬挺的卡纸，心里却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惶恐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被推入风暴中心的预感。他早知道这一天会来，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揭开序幕。

回到工位后，整个能源组的气氛变了。原本对他还算随意的同事，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与揣测；马建国从送走克里斯回来后，整整一个下午没出办公室，连午饭都是助理送去的。赵博干几次欲言又止地朝他这边张望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小苏啊，以后可得多多关照。”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背稿。

苏宁笑了笑，点头应了声“好”，心里却清楚??从今天起，没人再把他当那个低调踏实的新人看了。他是“苏建国的大儿子”，是豪门之后，是背景深不可测的存在。哪怕他什么都不做，别人也会自动为他贴上标签，赋予意义。

晚上九点，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。兰芊翊发来微信：“下班了吗？我还在改报告。”

他回：“马上走，等你。”

十分钟后，她在四组门口出现，手里拎着包，脸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笑意。“听说了？克里斯亲自找你说话的事，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。”

“嗯。”苏宁接过她的包，“躲不掉的。”

“你不开心？”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。

“不是不开心。”他顿了顿，走在空荡的走廊上，脚步声清晰可闻，“是……有点累。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却被当成棋子摆上了台面。”

兰芊翊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停下脚步：“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继续装普通人？还是顺势而起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陷入麻烦。如果我突然升职、调岗、甚至跳槽，周围人对你的看法都会变。你会被说成攀附权贵，会被孤立。”

她笑了，那笑容清亮又坚定：“你以为我现在在乎这些？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，能不能不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。如果你因为怕连累我就退缩，那才真是看轻我了。”

苏宁怔住。

她伸手握住他的手：“你要往前走，我就陪你走。你要飞，我就学着跑快点追上去。别再说什么‘为了我’的话，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来保护我。”

夜风吹过写字楼之间的缝隙，吹动她的发丝，也吹进了苏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他反手将她拉进怀里，紧紧抱住。

“好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，“那我们一起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苏宁刚到公司，就接到高悦的电话：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他走进人事总监办公室时，高悦正站在窗前喝咖啡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映出一道沉静的剪影。

“坐。”她转身，语气平静，“昨晚回去后，曲忠辉找我谈了很久。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。”

“我知道迟早会这样。”苏宁坐下，神色坦然。

“但他还不知道全部。”高悦盯着他，“比如…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金宸？为什么一个建国集团的继承人要从实习生做起？还有，你在海外这些年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？”

苏宁抬眼：“这些，您也不全知道，对吧？”

高悦没否认：“老俊总只告诉我你是重点保护对象，档案封存级别最高。其他的一概不提。但我能猜到一点??你不是简单回来接班的。你在等时机，也在布局。”

“聪明人总是让人省心。”苏宁微微一笑。

“所以我问你一句实话。”高悦放下杯子，声音压低，“你现在准备动手了吗？”

“已经在动了。”他说，“王运来倒了，曲忠辉的权力开始动摇。吴恪之升任总监，四组有了独立话语权。接下来，就是能源组内部的洗牌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位置？”

“不是位置。”苏宁摇头，“我要的是控制权。能源组目前三个副总监，马建国、许太平、赵博干，都是曲忠辉的人。他们把持项目分配、资源倾斜，压制新人成长。我要打破这个结构。”

高悦若有所思：“那你需要支持者。”

“我已经有了。”苏宁说，“林宇明、孙弈秋、兰芊翊，还有吴恪之那边的关系网。只要我能主导下一个重点项目，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话语权。”

“可问题是……”高悦提醒，“曲忠辉不会给你机会主导大项目的。除非??”

“除非项目本身绕过他。”苏宁接上她的话，“我已经在做了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桌前。封面写着《东海潮汐能开发可行性研究报告》。

高悦翻开一看，眉头微挑：“这是……你自己写的？”

“我和兰芊翊一起做的前期调研。”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