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记住,咱们不是在熬冬,是在战斗。人和自然的战斗,信念和绝望的战斗。”
会议结束后,大家分头行动。季秀容主动申请加入苗圃防护组,和覃雪梅、孟月一起研究如何为幼苗搭建防风屏障。
“光靠矮墙不够。”覃雪梅拿着尺子测量,“得用草帘子加木架,做成活动式挡风板,白天掀开透光,晚上盖上保温。”
“我去找冯程要些麻绳和竹片。”孟月说。
季秀容翻出图纸,忽然说:“我们可以模仿‘雪埋法’??在苗圃北面堆一道人工雪墙,既能挡风,又能缓慢释放水分。”
“这主意不错!”覃雪梅眼睛一亮,“塞北牧民冬天就用这法子护羊圈。”
三人连夜赶工,在苗圃北侧堆起一道两米高的弧形雪墙,又用木棍支撑草帘,形成双层防护。苏宁来看时,连连点头:“你们这是把农业智慧和科学结合起来了。”
“都是被逼出来的。”季秀容笑了笑,“人在绝境里,脑子反而灵光。”
入夜,暴风雪突至。
狂风如野兽般咆哮,拍打着窗户,屋顶的积雪簌簌落下。地窨子里,火炕烧得滚烫,九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开会??这是苏宁定的新规矩:极端天气集体住宿,便于照应。
“今天风力已达九级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”冯程汇报,“所有室外作业暂停,明日视情况而定。”
“苗圃怎么样?”苏宁问。
“防风障完好,温度监测显示,苗圃内部比外界高五度左右。”覃雪梅说,“雪墙起了作用。”
“好。”苏宁点头,“继续保持监测。另外,每人今晚多喝一碗姜汤,预防感冒。”
沈梦茵端来热腾腾的姜汤,一人一碗。季秀容捧着碗,看着窗外飞舞的雪片,忽然轻声说:“我在医院的时候,每天都在想,我到底是谁?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,还是一个能种活树的林业人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,”她继续说,“如果我一直想着闫祥利怎么对我,那我就永远是他扔下的那个人。但如果我种出了林子,那我就是季秀容??塞罕坝的第一代女造林人。”
那大奎红了眼眶,低声说:“你一直都是。”
“所以我不恨了。”季秀容抬起头,目光清澈,“我也不等了。我要在这片荒原上,活出自己的样子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每个人都看得出,那个曾经哭倒在办公室里的女孩,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真正的战士。
风暴持续了三天三夜。
第四天清晨,风停了。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茫茫雪原上,宛如铺了一层碎金。
苏宁带头出门巡查。脚踩在雪上发出“咯吱”声,空气冷得能割裂肺叶。苗圃的防风障上覆满积雪,但结构稳固,幼苗安然无恙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孟月激动地说,“它们真的活下来了!”
“不止活下来。”覃雪梅蹲下查看土壤,“雪融化后渗入地下,形成了稳定的湿度环境。这些苗的根系,比我预想的还要发达。”
冯程突然指着远处:“你们看那边!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??在苗圃东侧的一片空地上,竟有一小片绿色隐约可见。
“那是……野生苔藓?”隋志超惊讶道。
“不,”冯程走近细看,“是去年撒播的草籽,趁着这场雪,发芽了!”
“一场暴雪,反而成了催生机。”苏宁喃喃道,“大自然有时候,比我们更懂生存。”
当天下午,苏宁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同志们,这场雪给了我们启示。”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划过一片区域,“如果我们能人工制造‘雪被’,利用冬季降雪覆盖裸露土地,不仅能保温保湿,还能抑制风蚀。明年春季,这片地就有可能直接播种。”
“可行!”覃雪梅迅速计算,“只要在风口处堆设导雪栅栏,引导积雪沉积,就能形成天然保温层。”
“我带人去做!”赵天山站起来,“先遣队还有工具,材料也够。”
“我也去!”季秀容说。
“你身体吃得消吗?”那大奎担心地问。
“你觉得我是玻璃做的?”季秀容瞪他一眼,“我能扛五十斤麦种,能睡零下三十度的地窨子,还能亲手栽下第一棵松苗??你说我行不行?”
众人哄笑,压抑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几分。
接下来的日子,九个人分成两组:一组由赵天山带队,在关键区域修建导雪栅栏;另一组由覃雪梅牵头,继续优化苗圃管理方案,并开始撰写《塞罕坝高寒地区全光育苗技术初探》报告。
苏宁则每天记录气象数据、植物生长状况和人员状态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人若不弃天地,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