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里渠?工程不小啊。你们自己能完成吗?”
“能。”苏宁语气坚定,“人手我们有,技术我们也行。缺的是材料和一点启动资金。”
覃秋丰沉吟片刻,站起身走到地图前:“让我看看位置……”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这条线穿过两个山口,地质复杂,施工难度大。光靠人工,恐怕要半年以上。”
“所以我们想用爆破辅助。”苏宁说,“但必须确保不影响生态,炸药量要精确控制。”
“这个我可以协调。”覃秋丰点头,“我认识地质研究院的专家,让他们派人去现场勘测,制定安全爆破方案。至于材料,我批你二十吨水泥、五百米镀锌钢管、三台抽水泵。资金方面,特批两万元应急款。”
“太好了!”苏宁激动地站起来,“谢谢爸!”
“谢什么。”覃秋丰拍拍他肩膀,“你们在前线拼命,我在后方能做的,就是给你们撑腰。对了,雪梅和航航都好吗?”
“好。”苏宁露出笑容,“雪梅现在是技术骨干,大家都服她。航航也长大了,会叫‘外公’了。”
“哎哟!”覃秋丰乐得直拍腿,“下次回来,一定要让他多住几天!金佩云天天念叨要给他做糖饼。”
“一定。”苏宁郑重答应。
三天后,苏宁带着批文和物资清单返回塞罕坝。与此同时,赵天山已带队完成初步勘测,施工图纸也已绘制完毕。
“就等你回来了。”赵天山接过文件,眼睛发亮,“水泵和钢管一到,立马开工!”
一周后,物资陆续运达。更令人惊喜的是,地质研究院派来的三位专家也随车抵达,其中一位还是水文工程领域的权威。
“老张,我跟你说,这群年轻人不得了。”那位专家在现场考察后感慨,“在石头上种树,还想着修渠引水,这哪是林场?这是在改天换地啊!”
在他的指导下,爆破方案被精确计算到克级炸药用量。每一处山体薄弱点都被标记,确保既能打通沟渠路径,又不引发塌方或破坏地下水源。
五月下旬,引水渠工程正式动工。
锤声、镐声、爆破声此起彼伏。白天,人们在烈日下挥汗如雨;夜晚,火把照亮工地,轮班不停歇。孩子们被安置在临时托儿所,由几位年纪较大的女职工照看。航航虽然不满周岁,但也学会了在摇篮里安静入睡,不再哭闹。
六月中旬,第一条主渠贯通。清澈的河水顺着坡道缓缓流入新建的蓄水池,全场欢呼。
“通了!真的通了!”沈梦茵跳着喊。
当晚,林场再次举行庆功宴。这一次,连一向严肃的季秀荣都喝了一小杯酒,醉醺醺地说:“我这辈子……最光荣的事……就是来塞罕坝……种树!”
七月,酷暑来临。但有了水源保障,新栽树苗成活率大幅提升。石质荒漠区的树林面积扩展到五百亩,远远望去,已初具林相。
八月,第一批由塞罕坝自主培育的苗木被送往周边县市支援造林,标志着全光育苗法的成功推广。
九月,国家林业总局派出考察团实地调研,对塞罕坝的成就给予高度评价,并将“塞罕坝模式”列为全国荒漠化治理典范。
十月一日,国庆节当天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报了塞罕坝造林成功的新闻。消息传回林场,所有人聚集在喇叭下,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提及,眼眶湿润。
“我们做到了。”覃雪梅靠在苏宁肩上,轻声说。
“还没有完。”苏宁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,“你看那边,还有大片荒原等着我们去征服。”
雪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夕阳之下,金色的光洒在新生的林海上,微风拂过,松涛阵阵,如同大地的呼吸。
她握住他的手,坚定地说:“那就继续种下去,一代接一代,直到荒漠变林海。”
苏宁点头,将她搂得更紧。
夜深了,航航在摇篮中熟睡,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。窗外,星光璀璨,照亮了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。
而在某个人的梦境里,未来的塞罕坝早已不再是黄沙漫天,而是万顷林海,郁郁葱葱,飞鸟成群,溪流潺潺。一座座木屋散落林间,孩童在树下奔跑,老人在门前晒太阳,青年们肩扛铁锹,继续向更远的荒原进发。
那是属于他们的未来,也是他们正在亲手书写的史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