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泊怀里不动了,看样子是睡了过去,秋意泊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屏风外的四人,虽然有屏风遮挡,但还是能够看出他们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。
秋意泊忍不住想笑。
哎嘿,他有大滚滚可以抱,他们没有!
秋意泊顺手把伴月道君往上托了托,调整到了一个双方都比较舒适轻松的位置,再看幻境中已然过去了二十天,竟然有大半妖修真君已经出来了。出来之人个个神态凝沉,显然还在回味之中。
一刻钟还未到,所有真君都已经因为身死而被踢出了秘境。秋意泊之前还在想万一时间到了还有人没出来怎么办,如今一看却不必担心了。他轻笑道:“诸君,不知可有感悟?”
霎时间平心阁中便出现了不少声音,有一渡劫真君眼神阴冷:“那贱人我待她不薄,她为何如此待我!”
又有一大乘真君顿首:“正是,老夫明知是幻境,却在一同游历之中对他们心生好感,视为同伴,谁想到他们竟然各个心怀鬼胎,只为了我一张皮囊?这……哎,区区一张皮囊,若是要,老夫难道还舍不出去吗?为何背叛于我!”
“贱人!亏得我舍生忘死的救她!悔矣!悔矣!”
当然,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,有人冷声道:“敢问长生真君,此等幻境……虽是人、妖有别,但真君为道君所请贵客,我等也不曾防范真君,真君何必戏耍我等!”
“正是!”另一合体真君道:“区区一幻境,竟然各个心怀鬼胎,除了愤恨与多疑外,还有悟出些什么来?!”
“譬如儿童把戏!”
“不过如此,并无甚特殊之处。”
长留真君闭目摇扇,微微一笑,并不言语,还有几位大乘真君也不曾言语,只自顾自地打坐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忽然,朝烨真君睁开了灿金的双目,大笑道:“这幻境绝好!”
他说着,竟然起身向秋意泊所在三楼躬身俯首:“多谢长生真君指点,朝烨悟了!”
他这般说,众人自然齐齐看向了他,有人问道:“朝烨道友悟出些什么来了?可能与我等说一说?”
朝烨真君斜睨着那人:“我之道,怕是不适合诸位道友。”
“无妨的。”有人说:“今日本就是论道,我等见道友面有喜色,自是比我等蠢物先行一步,若道友不弃,也指点指点我等。”
若换了以前,朝烨真君叫人这般给足了面子,早就开口了,今日却是轻蔑一笑,大刀金马坐下,斟酒而饮,他指着那一片如梦似幻的云雾:“若是道友想知道,总的幻境就在那儿,道友也不妨再进去历练一回!”
他看诸人,恐惧者有之,不忿者有之,伤感者有之,冷漠者有之,愤慨者有之,他不禁嗤笑一声,低头喝起自己的酒来。
忽地有一把平和的嗓音平淡地说:“诸君入内时已知是幻境,为何出来时依旧动心动情?”
众人如同被冬日里的凉水当头淋下,自脚底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——是啊,他们进去之前便知道是幻境,记忆也未曾被抹去,为何他们自幻境出来后如此不忿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