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”,穿着家居的棉质长裙,头发披散着,洗过澡后带着湿气,脸上素净,甚至有点过于素净。
此刻,她仰着脸,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祁国栋,那眼神……复杂极了。有委屈,有不安,有探究,还有一股子非要问个明白的执拗。
祁国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“迎接”弄得一愣。往常他回家,黄莉雅或在厨房忙碌,或在书房看书,或在陪孩子,总会带着温柔的笑意说一句“回来啦”。今天这阵仗……
“莉雅?怎么了?”他下意识地问,语气带着关切。
黄莉雅不答,反而又上前半步,几乎要贴到他身上,仰起的脸距离他的下巴只有不到二十公分。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,开启了 “夺命三连问” 模式,语速又快又急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焦虑的迫切:“祁国栋!你看着我!认真看!我是不是老了?!我脸上是不是有皱纹了?!我是不是哪里变了丑了?!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?!”
每一个问号,都像是小锤子,敲在祁国栋本就有些疲惫的神经上。尤其是最后那个“嫌弃”,简直石破天惊。
祁国栋彻底懵了。
他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超纲问题的小学生,僵在原地,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妻子近在咫尺的脸上。
老?皱纹?变丑?嫌弃?
这些词,跟他眼前这张脸,有任何关联吗?
在他眼里,黄莉雅的脸庞依然光洁饱满,肤色白皙透亮,那双眼睛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水润明亮,鼻尖微微翕动,嘴唇……是天然的柔粉色,微微抿着,透着一种孩子气的倔强。披散的棕发衬得脸更小,家居服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……
这分明还是他记忆中,那个在校园梧桐树下对他微笑的少女模样!甚至因为岁月的沉淀,多了几分风韵,比以前更让他心动了。
他使劲眨了眨眼,甚至怀疑是不是今天会议用眼过度,出现了幻觉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仔细看去——没有,一根皱纹都没有!连最容易显年纪的眼角,都平滑紧致!
难道是自己眼花了?光线问题?
祁国栋这个在省委常委会上能洞察秋毫、在千万人面前演讲气势磅礴的领导,此刻却陷入了最基础的认知困惑。
他居然,非常不合时宜地,想起了自己西装内袋里,秘书小陈常备的、缓解视疲劳的眼药水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升起:是不是滴点眼药水,看得更清楚些?
他真的,鬼使神差地,在黄莉雅灼灼的目光注视下,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小小的塑料瓶,拧开,仰头,小心翼翼地往每只眼睛里滴了一滴。
清凉的液体滑入,视野有一瞬间的模糊,然后重新清晰。
他再次凝神,看向黄莉雅的脸。甚至微微眯起了眼,仿佛在审视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。
黄莉雅:“……”
她看着丈夫这一系列迷惑操作,内心早已沸腾:“他在干嘛?滴眼药水?他是不是真的觉得我老得他眼睛都看不清了?需要借助药物才能确认?!祁国栋!你完了!”
几秒钟后,祁国栋终于得出了经过“科学验证”的结论。他收起眼药水,脸上写满了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困惑和……一丝小心翼翼。他斟酌着词句,用汇报工作般认真的口吻,缓慢而清晰地说:“莉雅,我看了,很仔细地看了,还……辅助看了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“没有老,没有皱纹,没有变丑。一点都没有。跟……跟以前一模一样,不对,比……比几年前好像还……还好看一点?”
他试图表达“风韵更胜从前”,但词汇量在此时似乎有些匮乏,最终选择了最朴素的“好看一点”。
然而,这个回答显然没能浇灭黄莉雅心中的火焰,反而像滴进了油锅。
“一模一样?好看一点?”黄莉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,带着难以置信,“祁国栋!你敷衍我!你根本没仔细看!你是不是在外面看那些年轻小姑娘看多了,回来就觉得我人老珠黄了?!”
“我没有!我哪看什么小姑娘了?”祁国栋冤枉极了,省委大院和会议场所,哪来的“年轻小姑娘”给他看?就算有,他也从来目不斜视啊!
“那为什么今天下午,在地铁站!一个那么点大的小男孩!他叫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