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给我什么?”
“贸易。”陈默道,“开放雁门、代州、云中三关,允许胡商每年春秋两季入市交易。盐、铁、茶、绸,你们运马、皮、药、金。关税三成归朝廷,七成由你我平分。你不再劫掠,我不设伏击。十年之内,你的族人可以吃饱穿暖,不必再冒死冲锋。”
草原诸将哗然。有人怒吼:“他在骗你!中原人说话如风吹沙!”
阿史那烈举手止声,盯着陈默:“若朝廷反悔呢?”
“那就杀朝廷的人。”陈默淡淡道,“我会告诉你哪些该杀,哪些可留。我不是忠臣,也不是良将,我只是这片土地上的守夜人。你们要的是活路,我也一样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终于,阿史那烈翻身下马,走向陈默。两人面对面站立,距离不过一步。
“十五年前,我放你走。”他说,“是因为我看懂了一件事??真正可怕的敌人,不是拿着刀的士兵,而是心中无惧的人。”
他解下腰间短匕,递出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刀。今日交给你,不是投降,是**结契**。五年为期,若你失信,我率全族踏平江淮;若你守诺,我为你挡北疆十年烽火。”
陈默接过匕首,转身抽出背上长刀,斩入泥土。
“此刀名‘断刃’,曾斩敌首三百二十七级,亦曾斩断自己退路。今日埋于此地,若我背誓,任你拔起诛我。”
两人对视,无需多言。
契约成立。
消息传回中原,朝野震动。皇帝震怒,斥其“私通外夷,形同谋逆”,当即削去陈默一切官职,下令通缉。而民间却悄然流传一首新曲:
> “一人行荒原,五骑对千军。
> 不见刀光闪,已退百万兵。
> 君王骂他是贼寇,百姓却说??
> 这才是真将军。”
与此同时,南方局势陡变。
萧景瑜虽败,但其兄萧景琰并未罢休。九月初,扬州外围接连爆发骚乱:数座新设义仓莫名失火,民议堂代表遭匿名刺客袭击,更有流言四起,称“陈默勾结胡人,欲引外族灭汉”。
李崇连发七道急报,皆言新政动摇,士绅离心,若无强力震慑,恐生内乱。
归人召集陆知远、阿锤、影七议事于扬州府衙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陆知远拍案而起,“必须让天下知道真相。陈默不在,我们就替他发声!”
“怎么发?”阿锤皱眉,“朝廷封锁消息,驿站不传我们的奏折。”
“那就不用驿站。”归人站起身,望向窗外,“我们用百姓的嘴。”
当夜,扬州城内外百余名说书人同时开讲,题目统一:《断刃传》。内容详述陈默十五年征战、瓜洲渡起义、落雁坡设伏、采石矶对钦差、榆林堡孤身赴约……事事有据,人人可证。
更有孩童街头吟唱童谣,妇人灶前讲述故事,连酒肆小厮都能背出几句:“黑旗动,断刃出,不为王侯为黎庶。”
舆论之势,如春潮涌动。
十日后,意想不到之事发生??江南十余州县的地方官员联名上书,请求恢复陈默职位,并愿以自身仕途担保其忠诚。其中竟包括三位曾属萧家阵营的刺史。
朝廷陷入僵局。御前会议上,老丞相颤巍巍出列:“陛下,民心如此,若再强压,恐激起更大动荡。不如顺势而为,赐其‘护疆校尉’虚衔,既不失体面,又可监视其行。”
皇帝沉吟良久,终允。
诏书送达榆林堡时,陈默正与阿史那烈共饮马奶酒。
他看完圣旨,一笑置之,随手投入火堆。
“护疆校尉?”他嗤笑一声,“听起来像个看门的老狗。”
归人来信附言:“名号不过是壳,你在百姓心中的位置,才是根。”
陈默回信仅一句:**“根已种下,不怕风吹。”**
冬至前夕,北境初雪。
陈默率部南返,途经昔日战场瓜洲渡。江面结薄冰,芦苇枯黄摇曳。他独自登上那座无字碑,见碑旁已被人悄悄立起一块小石,刻着一行稚嫩字体:
“谢谢你,让我娘有了棺材。”
他怔住良久,终是蹲下身,用手拂去碑上积雪。
归人赶来时,见他正在用刀尖在碑底刻字。不是名字,不是功绩,而是一串数字:
**三百七十二。**
“这是……?”
“去年饿死在扬州城门口的人数。”陈默收刀,“每一个,我都记住了。不是为了仇恨,是为了别再忘记。”
“你会被历史记住的。”归人轻声道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陈默望着江面,“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不该被遗忘的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