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81章,殿前吐血  宿言辰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了算。”

沈氏举族南迁当日,百姓夹道围观。有人唾骂,也有人洒泪送别。林川站在城楼上目送车队远去,心中并无快意,只有沉重。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战场上,而在人心深处,在每一次选择公正还是私利的瞬间。

此后三年,江南渐趋安定。农田复耕,商旅往来,书塾兴盛。林川虽掌军政大权,却始终住在军营茅屋之中,衣食简朴如初。每逢年节,他必亲往各处军属之家慰问,为阵亡将士父母养老送终,替孤儿安排生计。

有老妪握着他粗糙的手泣不成声:“我家儿子死在扬州,可我如今每月有钱拿,有粮吃,还有人帮我修房子……将军,你是菩萨转世啊!”

林川摇头:“我不是菩萨,我只是记得他们。”

他也记得吴道长。每年清明,他都会独自前往南郊荒庙,在那三支早已熄灭的残香前静坐半日。百姓渐渐不再称那庙为“国师祠”,而改叫“正心堂”。每逢初一十五,总有穷苦人家前来祈愿:求医者得安康,求学者得明师,求公道者得回音。

十年光阴如水流逝。北方匈奴再度蠢动,边关告急。此时林川已年近六旬,两鬓如雪,左肩旧伤每逢阴雨便剧痛难忍。皇帝遣使召其入朝,欲授“天下兵马大元帅”之职,统辖全国军务。

使者带来华贵车驾、紫袍金带,却被林川婉拒。

“我老了。”他对使者说,“腿脚不如从前,骑不得长途。况且,年轻人该上场了。”

使者不解:“可边患未平,非您不可!”

林川笑了笑,唤来阿七。这位曾断臂的少年如今已是前锋主将,铠甲鲜明,目光如炬。

“告诉他。”林川指着阿七对使者说,“未来的战场,属于他们。”

次日,林川亲率五百老兵,护送三千新兵北上戍边。沿途穿越崇山峻岭,渡过大河险滩。至雁门关外,他停下脚步,将一面染血的战旗交予阿七。

“这是我从扬州带出来的第一面旗。”他说,“今天,我把它给你。”

阿七双膝跪地,双手接过,泪流满面:“末将誓死守护!”

林川点头,转身面向关内方向,深深一拜。

然后,他解下佩剑,挂在旗杆之上,转身离去。

从此,世人再未见过他骑马执枪的模样。

他在盛州茅屋中度过余生,每日清晨依旧拄杖登上点将台,看新兵操练,听号角声声。若有少年问他:“将军,何谓忠诚?”

他总会望着远方,轻声答:“忠诚不是对一个人,而是对你心里认定的那条正道。”

又问:“若正道难行呢?”

他便笑:“那就走下去,哪怕只剩你一个。”

暮年某日,一场细雨落下。林川坐在院中,听着檐下雨滴敲打青石板的声音。忽然,一阵熟悉的旋律随风飘来??是《东渡谣》,当年陈默出征时常哼的小调。

他闭上眼,仿佛又看见那一夜江风凛冽,百余人跃入漆黑江水,身影消失在波涛之间。

“我们都来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也都走了。”

当晚,他未进晚餐,只饮了一碗粗茶。半夜,仆人听见屋里传来轻微咳嗽,推门进去,发现老人已安然坐化,手中握着一块烧焦的甲片,正是当年焚于点将台的陈默遗物。

消息传出,六州悲恸。百姓自发罢市三日,家家门前悬挂白布。阿七率十万将士南下奔丧,一路步行,不乘马车。至盛州城外,全军跪地,齐呼:“大将军!大将军!大将军!”

声动天地,久久不息。

朝廷追赠“忠武侯”,谥曰“毅”。皇帝亲撰祭文,称其“一身担山河,两袖纳清风,功成而不居,名就而身退,真乃千古悍卒”。

但百姓没有为他建庙塑像。

他们在点将台原址筑起一座无名高台,台上不立碑,不题字,只放一把木制长枪,枪尖朝天,仿佛仍在守望这片土地。

每年清明,“默字营”将士都会聚集于此,焚甲举火,重温誓言。阿七年年带头跪拜,即便后来他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将,依旧如此。

有人问他:“你们祭的是林川吗?”

他摇头:“我们祭的是所有不肯低头的人。”

多年以后,一位史官奉命修撰《江南平乱志》,翻阅浩繁档案,读到林川晚年日记一则,仅八字:

**“我不成圣,只求无愧。”**

他合上书卷,久久无言。

窗外春雨淅沥,远处点将台上,那把木枪静静伫立,枪尖滴落一串水珠,宛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乐文小说网】 www.khsmlc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