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心。”
然后,她解下腰间无锋刀,轻轻放在祭坛之上。
“此刀不再出鞘。”她说,“从今往后,护疆者不必是悍卒,而应是耕夫、是医者、是教书先生。只要万家灯火长明,便是最好的长城。”
三日后,她辞别京都,踏上归途。
这一次,沿途不再是夹道围观的百姓,而是自发相送的学子、农人、商贾。他们不喊万岁,不拜将军,只齐声诵读 newly 编定的《民约章》:
> “人生而有尊严,不得奴役。
> 言论自由,不得禁锢。
> 官出自民选,罪由律判定。
> 有冤可诉,有难必援。
> 此约立,则国不倾;此约毁,则众共诛之。”
林晚听着,眼角湿润。
她终于懂了陆十二那句话:**你去斩恶,我来种善。**
回到断龙岭那日,正值梨花盛开。陆十二坐在树下,身边围着一群孩子。他们不再写“和”或“信”,而是在纸上一笔一划地描摹一个新字??“约”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呀,先生?”一个小女孩问。
陆十二微笑:“就是承诺。大人对小孩的承诺,官对民的承诺,活人对死者的承诺。只要还有人愿意遵守它,这片土地就不会冷。”
林晚站在坡上,静静望着这一切。
阿阮走来,递给她一碗热汤,正是母亲当年的配方。
她接过,轻轻吹了口气,喝下一口。暖意自喉间蔓延至全身。
“回来了?”阿阮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这次,是真的回家了。”
夜深人静时,她再次走进祠堂,点燃三炷香。
“爹,娘,大哥,大姐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我带回了你们想要的清白,也守住了你们没来得及看见的未来。
我不是英雄,也不是神明。
我只是一个,终于学会放下刀,却依然愿意站在这里的人。”
风穿过窗棂,拂动灵位前的纱帘。
香火袅袅,仿佛回应。
次日清晨,她照常巡边。
马蹄踏过雪线,留下两行深深的足迹。远处哨所铜铃轻响,孩童读书声随风飘来: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……”
一字一句,清朗坚定。
她勒马回首,望向炊烟升起的村落,阳光洒在屋檐上,映出一片金黄。
她知道,春天早已来了。
而家,一直都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