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地脉吸收,如今要借这场移脉之机,一次性爆发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牧童怯生生问。
林川望向众人:“只有一个办法??我们得替它哭出来。”
七人围坐成环,手牵手,将心壤置于中央。林川启动定坤尺,引导众人进入深层冥想。他们不再试图控制或安抚,而是主动承接那些亡魂的记忆碎片,让悲恸如潮水般灌入自身。
刹那间,天地失色。
南宫珏看见自己化作一名冻死雪原的驿卒,怀中密信未达,身后驿站燃成灰烬;
赵十七沦为矿洞深处的苦役,脊背被鞭子抽烂,口中塞满防止呼救的铁片;
盲女重回被献祭之夜,族人高唱颂歌,将她推入地穴,说“以纯阴之体饲地母”;
议政使再次经历全家被抄斩的黄昏,母亲头颅落地前,仍在嘶喊他的乳名;
老匠人们目睹初代织机崩毁的瞬间,火焰吞噬同门,而幕后黑手正微笑着收割晶石;
牧童则看见自己的村庄沉入沙暴,父亲用身体挡住坍塌的屋顶,最后一句话是:“快跑,别回头。”
唯有林川,看到的是一片空白。
无痛,无恨,无记忆。
仿佛他本就不该存在于此。
就在他几乎迷失之际,那缕熟悉的意识再度浮现??沈砚的声音微弱如游丝:“你之所以看不见,是因为你早已把所有伤痛还给了世界。你现在是‘空容器’,也是唯一能承载地脉意志的人。”
“要我做什么?”林川问。
“成为媒介。”沈砚说,“让这片土地的哭声,穿过你的身体,传给人间。”
林川睁开眼,双目已无瞳仁,只剩两团旋转的幽光。他张口,发出的不再是人声,而是一种混杂着风啸、岩裂、金鸣与万民齐哭的奇异音律。那声音顺着地脉扩散,所过之处,黑水沸腾,极光再现,连远在京城的百姓都感到胸口压抑,泪流不止。
与此同时,《世相图》剧烈震颤,银丝疯狂缠绕,竟自行织出一幅全景画卷:
画面中,历代帝王身穿龙袍,脚踩地脉经络,抽取精气铸就宫殿城墙;
官吏凿山开矿,不顾百姓死活,将“魇矿”称为“天赐财源”;
军队以地脉之力驱动战争机器,屠城灭族后宣称“奉天承运”;
甚至织光堂早期也曾参与建造“镇魂塔”,用战俘尸骨奠基,只为换取短暂安宁……
每一幕,都是被刻意遗忘的罪。
每一帧,都是埋下今日祸根的因。
当这幅《真浊录》完整呈现于天下人眼前时,朝野哗然。有大臣当场晕厥,因其祖父正是当年主持屠杀的将军;也有地方豪强连夜焚毁家谱,惧怕牵连获罪。太子赵珩召集内阁紧急议事,最终决定:不删不掩,全国拓印张贴,命学子逐条研读,列为科举必考内容。
而在黑水原,林川的吟唱持续了整整七昼夜。
第八日黎明,大地终于平静。
葬沙河恢复清澈,逆流停止,浮尸尽沉。定坤尺上的指针缓缓回落至“三怨”,意味着地脉情绪趋于稳定。七位心契者逐一苏醒,虽精神萎靡,却面带释然??他们不是战胜了灾难,而是完成了对话。
唯有林川,久久未动。
他跪在河边,双手插入泥土,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。许久,他才低声说道:“你说得对,我不是救世主。我只是个翻译者,把你不肯倾听的哭声,译成了你能理解的语言。”
南宫珏扶起他:“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林川望向南方,“该清理门户了。”
三日后,织光堂总部。
林川召集全体弟子,当众宣布一项新规:自即日起,凡申请加入守门人序列者,必须通过三项试炼??
第一,亲手挖掘一座乱葬岗,辨认至少十具遗骨身份,并为其立碑;
第二,在无武器情况下,独自穿越一片已被魇气污染的废村,全程不得使用任何机关道具;
第三,面对一面“心镜”,直视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欲望,且坚持站立满一个时辰。
“过去我们太注重技艺传承。”林川说,“却忘了,真正的力量来自共情。若你无法体会死者之痛,又怎能守护生者之安?”
消息传出,不少世家子弟愤然退学,骂其“矫枉过正”。但也有一些年轻人默默留下,自愿前往边境协助重建,或深入民间调查冤案。其中最令人动容者,是一名曾遭魇术毁容的少女,她不仅完成全部试炼,还发明了一种“声纹面具”,能让受害者通过震动颅骨的方式重新说话。此技后来被编入《织光十三术》,列为“仁械篇”首章。
这一年冬天,京城发生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