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武器,是打破旧秩序的声音。从此以后,再没有人能靠阴谋与腐朽稳坐高位??因为百姓手中,也将握有反抗的力量。”
两天后,女真大军压境。
六万铁骑如黑云压城,旌旗蔽日,号角震天。前锋已至三十里外,斥候频频交锋,战端一触即发。
林川登高远望,见敌阵严整,显然早有谋划。他没有急于出击,反而下令打开城门,在关前空地摆下三日市集,照常进行交易。汉胡商旅往来如织,炊烟袅袅,笑语不断,仿佛大战从未临近。
有年轻将领不解:“侯爷,如此示弱,岂不让敌军轻我?”
林川淡淡道:“他们以为我们怕了,才会放松警惕。真正的强者,从不需要用怒吼证明自己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??即便刀架在脖子上,我们依然能活得有尊严。”
果然,女真先锋试探进攻两次,皆被火器营远程击退,损失惨重。巴图恼羞成怒,亲率主力推进至十里之内,准备次日总攻。
那一夜,风雪突至。狂风暴雪席卷战场,天地一片混沌。林川却在此时下令:全军轻装出击,三千黑骑为锋,五百血狼精锐为翼,火器营隐蔽跟进,目标??敌军主营!
子时出发,寅时抵达。风雪掩护之下,大军悄然包抄。待黎明破晓,雪势稍歇,霹雳炮齐发,三十道火光撕裂长空,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炸,敌营顿时陷入混乱。黑骑趁势冲锋,如利刃切入腐肉,直扑中军大帐。
混战之中,林川亲手斩杀敌将二人,身中三箭仍不下阵。最终,巴图溃逃,阿古泰被俘,六万大军折损近半,余者四散奔逃。
战后清点,缴获大量文书,其中赫然发现一封密信??竟是原户部尚书周延礼之子,现藏身辽东,暗中资助女真,并提供大乾兵力布防图!而信件落款处,竟盖有某位皇叔府的私印!
林川将证据封存,派人星夜送往京城。他在附笺上只写了八个字:
**“内贼未除,国无宁日。”**
五日后,景和帝下旨:
废皇叔李崇义爵位,全家软禁于庄邸;彻查宗室账目,凡与境外势力勾结者,一律流放;同时颁布《宗藩律》,规定诸王不得干预政务、不得私蓄兵马、不得擅自接见外使,违者以谋逆论处。
自此,内外之患渐平。
平阳关再度迎来安宁。归附部落安心耕作,市集日益繁荣,孩童入学堂读书,老兵开作坊授艺。林川每日巡行各地,或与农夫谈节气,或与商人议税赋,或在学堂为学子讲授“何为忠义”。
有人问他:“侯爷功盖天下,为何不肯留在京城执掌大权?”
他指着田间劳作的百姓,笑道:“你看他们弯腰插秧的样子,像不像在书写一个‘人’字?这个国家最珍贵的,不是金銮殿上的龙椅,是每一个愿意挺直脊梁活下去的人。我在这里,才能听见他们的声音。”
秋收之际,百姓自发组织“感恩祭”,在城南广场立起一座石碑,上刻“林公恩德碑”五个大字,碑文详述其推行新政、保境安民、化敌为友之功绩。林川得知后,连夜命人磨去碑文,只留下一行字:
**“此功不属于我,属于每一个不愿屈服于黑暗的人。”**
冬至那天,张维从京城赶来,带来一封密信。
是景和帝亲笔:
“朕欲禅位于卿,以酬大德。天下皆言卿实为无冕之王,何不顺势而为?纵不称帝,亦可摄政十年,待太子成年再还政,如何?”
林川看完,久久不语。窗外雪花静静飘落,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上。
良久,他提笔回复:
“陛下厚爱,臣肝胆俱裂。然臣一生所求,非权位,非富贵,唯愿此生所行,对得起战死兄弟的遗言,对得起百姓手中的热饭,对得起心中那杆不偏不倚的秤。若您执意要谢,请继续推行新政,让更多孩子不必因出身而绝望,让更多官员不敢因私欲而贪婪。这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末尾,他添了一句:
**“真正的王者,是让天下不再需要王者。”**
张维读罢,老泪纵横:“你可知这句话,会让多少人敬你如神,又恨你入骨?”
林川微笑:“无所谓。只要我还站着,就总会有人想把我推倒。但我倒下一次,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喊着我的名字站起来??那才是真正的胜利。”
春风再临,万物复苏。
平阳关外,新苗破土,绿意盎然。一群少年正在操练骑射,歌声随风传来:
> “将军不戴金冠,穿甲踏雪行。
> 不爱美人舞,只爱百姓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