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,沉默即是罪。”
数日后,李崇安抵达京城。他已不再是当年东宫幕僚中意气风发的青年,而是一个面容朴实、双手粗糙的农夫。一身粗布衣裳,脚踏草鞋,背着个旧包袱,站在都察院门口时,竟有些局促不安。
林川亲自迎出,握住他的手,什么也没说,只是拍了拍肩。
席间,林川问:“这些年,睡得安稳吗?”
李崇安低头良久,声音沙哑:“起初夜夜惊醒,梦见那些死去的大人站在我床前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开始教孩子们写字,教他们念《监察法》第一条。看着他们明亮的眼睛,我才觉得,或许还配活着。”
林川点头:“很好。现在,我要你再走一趟黑暗之路??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照亮别人。”
他将周允之案简述一遍,末了道:“我相信,西南必有一张隐秘之网,连接着当年康王旧部的最后血脉。他们或许不再叫‘康党’,但他们依旧存在,依旧在操控官员任免、干预司法、操纵赋税。而这张网的枢纽,很可能就在北岭。”
“北岭?”李崇安皱眉,“那不是一处废弃军堡吗?二十年前就被裁撤了。”
“可地图上没有把它划掉。”林川取出那份羊皮图,指向一个角落,“而且,近五年来,有七名曾任职西北的官员,死后家属均迁居至北岭附近定居。巧合太多,便是线索。”
李崇安看着地图,忽然道:“我认识一个人……周允之有个贴身书童,名叫阿元,极得信任。他曾无意提起,主人每逢月初都会烧一封密信,说是‘祭故人’。我当时未在意,如今想来,恐怕不是祭人,是通敌。”
林川目光一凛:“找到他。”
十日之后,阿元被寻获,藏身于大理一处佛寺之中,剃度为僧,法号“忘尘”。起初闭口不言,直至李崇安亲自登门,以旧仆身份相称,谈及周允之生前点滴,说到动情处泪流满面,阿元终于崩溃,跪地痛哭。
“我不是不想说……我是怕啊!”他颤抖着,“周大人临终前塞给我一封信,让我务必交给北岭‘老主人’。我不敢违命,也不敢上报……只能逃。可我知道,一旦交出去,就会有更多人死,会有更大的乱子……”
林川派人接过密信,火漆完好,印鉴陌生,却隐约可见一角龙纹暗记??那是康王府早已废弃的私玺图案。
当夜,林川召集心腹密议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余党复辟。”他盯着密信,“这是系统性的重建。他们利用这些年新政带来的权力真空,在偏远之地重新编织关系网,培植亲信,渗透地方。甚至可能已经控制了部分巡按系统的耳目。”
沈砚沉声道:“若属实,则我们每一步行动,他们都了如指掌。”
“所以,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。”林川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划过从北疆到西南的漫长路线,“我们要让他们以为,我们在追查过去;实际上,我们在布局未来。”
他下令:
一、对外宣称周允之系积劳成疾,不予深究,安抚西南官场;
二、由李崇安假意投诚,携密信前往北岭,声称愿为“老主人”效力,换取家族赦免;
三、锦衣卫精锐化装为民夫、商旅,沿三条古道秘密潜入北岭周边,绘制地形、记录人员往来;
四、都察院暂停所有相关公文流转,改用暗语传递指令,以防泄密。
一场无声的战争,在黎明前悄然展开。
半月后,李崇安进入北岭。此地群山环抱,荒凉偏僻,仅有十余户人家散居山谷。一座破败祠堂矗立村口,门匾上依稀可见“忠义祠”三字,却被藤蔓遮蔽大半。
他在祠堂烧香时,果然有人现身。那人蒙面黑袍,声音苍老:“你既来了,可知背叛者下场?”
李崇安跪地叩首:“小人知罪。但我亦知,天下大势已变。靖难侯推行新政,民心归附,律法森严。你们纵能藏身一时,终难逆天而行。我只是想求一条活路,也为子孙留一线生机。”
黑袍人沉默良久,终是挥手:“带他去见先生。”
李崇安被蒙眼带入山腹洞穴。洞内宽敞,竟设有议事厅、书房、粮仓,墙上挂满舆图,桌上堆着各地官吏名单,标注红蓝两色,分明是在策划新一轮人事更迭。
主座之上,坐着一位白发老者,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“你还认得我吗?”老者开口。
李崇安浑身一震??那是王缙之兄,王绍!
当年康王谋士集团的核心人物,早在二十年前便被通缉,传言已死于流放途中。没想到,他竟藏身于此,成了这个地下王国的“影子宰相”。
“你们错了。”李崇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