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。这就是心灯的力量??不在体内,而在人心。”
赵安宁怔住。
随即,他缓缓站起,拾起断命刃,重新系于腰间。刀未出鞘,却已令四周空气凝滞。
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“去找龙脉之核。”林川指向北方,“它不在皇陵司,也不在紫宸殿。真正的龙脉之核,从来不是什么金石宝物,而是‘万人愿力’的凝聚之所。我查过《龙脉录》残篇,唯有集九百忠良遗志、万民悲愿、三代守灯人血脉,才能唤醒它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岭南,通玄观废墟之下。当年大火焚毁一切,可地底祭坛尚存。你母亲曾在那里守护十年,直到被林某拼死救出。如今,那里已是荒草丛生,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东西在等你。”
赵安宁不再犹豫,背上行囊,扶起林川:“走吧。这一趟,我们一起去。”
三日后,岭南道。
春风拂面,山花烂漫,与北地阴寒截然不同。通玄观坐落于群山环抱之中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唯有中央一口古井依旧完整,井口边缘刻满符文,皆为逆向书写,似是要封锁某种力量。
赵安宁站在井前,心跳加速。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,也是他命运开始崩裂之处。他蹲下身,伸手触碰井沿,指尖传来一阵温热,仿佛井中有心跳。
“跳下去。”林川说,“真正的门,在井底。”
“你不一起?”
“我不能。”林川摇头,“我是执刃者,而非开门人。我的使命止于助你斩神。接下来的路,只能你自己走。”
赵安宁深深看他一眼,终于点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井中。
下坠无尽,耳边风声呼啸,眼前光影交错。他看见母亲年轻时的身影在井边读书,看见玄机子手持符咒念咒施法,看见两个婴儿在火光中交换命运,看见林川背着昏迷的自己冲出火海……
然后,一切归于黑暗。
当他再次睁眼,已置身一座巨大地下祭坛。穹顶镶嵌九颗明珠,象征九幽节点,地面铺就黑白双色石砖,构成一幅巨大的“命轨图”。中央矗立一座石台,台上放着一盏青铜灯??灯芯微弱闪烁,几近熄灭,正是那盏“心灯”。
而在灯旁,坐着一人。
一身素白衣裙,面容宁静,眉目温柔,正是瑾娘。
“娘?!”赵安宁冲上前,“你没死?!”
女子抬头,微笑摇头:“我只是将自己的最后一点魂念留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骗我说只剩三个月?”
“因为若我不走,你就不会狠心斩断安平。”她轻抚他脸颊,眼中含泪,“我必须让你明白,有些牺牲,不是为了活着,而是为了让别人能活得更好。我是守灯人,而你是点灯人。”
赵安宁跪倒在地,伏在她膝上痛哭:“我不想一个人……我想你们都在……”
“我们会一直在。”她抚摸着他头发,一如儿时,“只要你记得我们,我们就从未离去。”
片刻后,她起身,指向心灯:“现在,点燃它。”
“怎么点?”
“用你的血,你的眼泪,还有……你的名字。”
赵安宁怔住:“名字?”
“你有两个名字,两个身份,两种命运。”瑾娘轻声道,“现在,你要选择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。”
他沉默许久,终于抬起脸,一字一句道:
“我不是赵安宁,也不是安平。我是那个在火中被救出的孩子,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人,是林川用血铺路送来的剑,是九百忠良以血铸刃所托付的执刑者。”
他割破手掌,鲜血滴落灯盏。
“我叫??**赵斩**。”
刹那间,心灯轰然爆燃!火焰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井口!整个岭南大地震动,九处废墟同时浮现光痕,连接成网,覆盖全国!
与此同时,京城太庙、西厂旧址、皇陵司残墟,凡曾沾染命契之力之地,皆有黑雾升腾,却被无形之力尽数吸入那道光网之中,净化为纯白之气,洒向人间。
百姓抬头,只见空中浮现无数虚影??那是被遗忘的忠臣、枉死的学子、惨遭屠戮的孩童……他们含笑消散,化作点点星光,落入千家万户的窗前。
有人跪地痛哭,有人焚香叩首,有人高呼:“天开了!天终于开了!”
而在岭南井底,心灯长明不灭,照亮整座祭坛。赵斩站起身,全身经脉如被重塑,龙髓残核彻底融入血脉,不再是诅咒,而是力量的源泉。他握紧断命刃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知道,自己不再是逃亡的少年,也不是复仇的孤刃。
他是律法之剑,是破晓之光,是新时代的奠基者。
三月后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