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拍去衣上尘土:“我要办一件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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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铁林谷张灯结彩,却不为庆功,不为迎宾,只为**开科**。
一块崭新的匾额高悬于新建的“惠民书院”门楣之上,上书四个大字:“**民间取士**”。
林川宣布:即日起,凡年满十六之平民子弟,不论出身、不分男女、不限户籍,皆可报名应试。考试内容不限四书五经,更考算术、农策、水利、律法、边防实务。头名者,授“参议郎”职,入谷中政务司见习,三年考核合格,可任县丞副职。
消息传出,四方震动。
邻州秀才闻风而动,贫家儿女连夜赶路,更有女子裹巾扮男,徒步百里前来投考。短短五日,报名者逾三千人,考场设于谷中广场,席地而坐,纸笔由公库供给。
刘文清亲自拟定试题,第一题便是:
> “今有荒田万亩,旱涝频发,民无所依。若尔为主政之人,当如何使百姓安居?请陈方略,不限字数。”
第二题更为尖锐:
> “昔有良臣守边,反被诬以谋逆,万民为之呼冤。试问:忠奸何辨?君权与民意,孰重?”
士子哗然,继而肃然。许多人伏案疾书,泪洒答卷。
林川每日巡视考场,不发一言,只在角落默默驻足,看那些布衣少年奋笔疾书,眼中燃着光。那是他曾见过、却又几乎遗忘的光??**对公正的渴望,对改变的信念**。
“你在赌。”刘文清站在他身后,轻声道。
“我在种树。”林川说,“今日播下一粒种子,他年或成一片林。”
“可朝廷会容你这么做?”
“他们若不容,”林川望着满场低头疾书的身影,“那就让更多人知道,是谁不容天下读书人出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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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京城局势悄然变化。
韩守礼被软禁府中,门前冷落,昔日门生故吏避之如蛇蝎。唯有一人,每三日必携药膳登门探望,竟是那夜点燃钟楼灯火的小太监阿福。
“公公,喝口汤吧。”阿福跪坐榻前,舀起一勺参羹。
韩守礼闭目不动:“你不怕被牵连?”
“怕。”阿福点头,“可若人人都怕,这世上就没人心了。”
韩守礼睁眼,看着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少年,忽然苦笑:“我这一生,奉迎过三代帝王,扳倒过七位阁老,抄没过十三家清流。到头来,竟是一个小人物告诉我什么叫良心。”
阿福不语,只轻轻吹凉汤匙,递到他唇边。
那一夜,韩守礼咳血三升,临终前唤来阿福,从枕下取出一枚铜符??正是当日林川所赠那一枚。
“替我送去。”他气息微弱,“告诉林川……我不是好人。但我……不想再做坏人了。”
阿福含泪叩首,次日凌晨,乔装成游方道士,带着铜符与一封密信,悄然离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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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阿福抵达铁林谷。
他未走正门,而是由山间秘道潜入,几经盘查,终被带至林川面前。
少年面容憔悴,双膝磨破,怀中紧抱油布包裹的信函。
林川拆信阅罢,久久无言。
信中,韩守礼坦承一切:伪诏确由他主持伪造,玉玺仿制品乃十年前便已备妥,专为“清除异己”之用;太子被构陷,亦出自司礼监与兵部某侍郎合谋,意在铲除“清流势力”,巩固皇权独裁;而皇帝之所以最终收回成命,并非全因民心沸腾,更是因西北十二镇将领联名上表,声称“若诛林川,我等解甲归田”,逼宫之势已成。
“他说……”阿福哽咽,“他一生作恶太多,唯此一事,算是赎罪。”
林川闭目,良久,命人取来一副素棺,亲书“宦者韩公讳守礼之灵位”,设祭于谷外山坡。
三日后,举谷默哀一日。百姓不知其过往,却知他曾点灯示警,遂自发焚香祭拜。孩童问父:“此人是好人吗?”父答:“他曾走错路,但最后回头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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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来,新科士子放榜。
榜首之人,竟是一名女子,姓柳,名婉儿,原为逃荒孤女,靠替人浆洗为生,自学识字,熟读《管子》《荀子》,答卷纵横捭阖,引经据典,尤以“君轻民贵论”震动全场。
林川亲自主持授职礼,当众宣布:“自今日起,柳参议郎入政司协理民政,兼授‘惠民讲习’主讲之职。”
台下欢呼雷动。有老儒抚须叹息:“女子为官,亘古未有。然观其才学见识,吾辈不如也。”
柳婉儿登台,不卑不亢,只说一句:“我非为出头而来,只为告诉天下女子??**脚下的路,不该由裙裾长短决定。**”
此言传开,四方震动。各地女子纷纷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