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城外,雨幕如织,马蹄声碎。
上百铁骑簇拥着两驾马车,卷起满地泥水,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刘三刀高举令牌,声如奔雷。
“靖难侯护送太子殿下回宫,速速开门!”
城头守军被这气势震慑,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。
一名守军头目探出头,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靖难侯?侯爷他……不是刚进去吗?”
“刚进去?”
刘三刀猛地勒住缰绳。
“你说谁进去了?”
林川纵马上前。
马车的帘子猛地被掀开,露出太子煞白的脸庞。
守军看清林川的脸,大......
风雪再度席卷北境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林川下令全军固守老营外围高地,五千精锐依山势布防,火器营居中策应,弓弩手封锁谷道,斥候四出,昼夜不息。他深知,赵承业点燃烽燧,并非虚张声势,而是真正要以“清君侧”之名,掀起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巨浪。
而此刻,盛州皇宫内,暗流汹涌。
太子赵珩将《赤焰名单》压在御案之下,召心腹幕僚连夜议事。兵部侍郎周维安府邸已被秘密围困,御林军左统领秦昭称病不出,两名皇子府邸通信尽数截获。宫墙内外,禁军换防频繁,羽林卫悄然接管城门。然而,朝中仍有重臣质疑:“钦差所呈证据,皆出自疯癫文书与叛逃奴工之口,岂能轻信?镇北王三十余年镇守边关,功高盖世,若因一纸残卷便定其谋逆,恐寒天下忠臣之心!”
赵珩冷笑不语,只命人取出密匣,内藏三年前一封未寄出的奏折??正是李长河当年冒死送出的原始控状,被截于雁门驿站,压于兵部档案深处,直至今日才重见天日。字迹斑驳,血迹犹存,所述克扣军饷、私建兵库、联络外藩诸事,与林川所获残页竟分毫不差。
“不是林川构陷。”赵珩缓缓合匣,“是他们,早已忘了谁才是大乾的主人。”
他提笔写下一道密诏:**封林川为平叛大元帅,节制南北六路兵马,赐九锡之权,可先斩后奏,代天征讨逆贼。另开宗庙,祭告列祖列宗,举国进入战时之制。**
诏书封金入匣,由东宫死士快马加鞭,直奔北境。
与此同时,西境萧家已点起三万铁骑,打着“肃清朝纲”旗号越过陇山;南岭霍氏封锁湘江水道,扣押朝廷粮船二十艘;辽东守将虽未明言起兵,却断绝驿路,焚毁官仓,摆出观望姿态。十三座烽燧日夜不熄,火光如蛇,蜿蜒千里,仿佛一条即将苏醒的赤龙,盘踞于帝国脊背之上。
老营之内,气氛却异样平静。
赵承业下令全军戒备,却不主动出击。黑甲将士各归营帐,操练如常,炊烟袅袅,宛如无事。他每日清晨必至地下密室,焚香祭奠亡魂,亲手为每一尊灵位拂去尘埃。那三十排青铜牌位,在幽光中静静伫立,如同沉默的军团,守护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真相。
第七日黄昏,一名灰衣信使自西境潜回,面见赵承业,低声禀报:“萧烈已破金川关,七日内可抵雁门;霍元崇率两万山越兵出五岭,直逼荆北;盛州内乱将起,秦昭承诺在宫变之时打开玄武门。一切就绪,请王爷下令反攻。”
赵承业听完,久久未语。他望向窗外,夕阳正沉入群山,余晖洒在老营校场之上,映照出那一片空荡的刑台??那里曾是林川揭发罪行的地方,如今却堆满了百姓送来的供品:一碗米、一束柴、几枚铜钱,还有孩童用泥捏的小人,写着“愿青天大人平安”。
“民心……真的变了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中竟无愤怒,只有苍凉。
灰衣老者轻叹:“王爷,此时不动,再无机会。林川一旦与虎贲军会合,我们便再难翻盘。”
赵承业缓缓起身,披上猩红大氅,走出大帐。
夜色降临,老营钟楼忽然响起九声沉钟??这是三十年来从未启用的“誓血令”,唯有面临灭族之危时方可敲响。刹那间,十万黑甲将士披甲执刃,齐集校场,铠甲碰撞之声如雷滚动,大地为之震颤。
赵承业立于高台,手持黑色兵符,声音穿透寒夜:
“三十年前,女真三十万铁骑南下,破长城、屠边城、焚村庄,直逼盛州。朝廷议和,欲割北境七州求存!是先帝不忍,派我父镇北公率八千旧部北上死守。那一战,八千人出关,归来不足三百。冻土埋骨,血染黄沙,终将敌酋头颅挂于雁门楼上!”
他顿了顿,眼中泛起血光:
“自那以后,朝廷每年说要撤藩,每年说要收权,可每次北疆有警,谁来救我们?京城歌舞升平,官吏贪腐横行,百姓安居乐业??是用我们的命换来的!可现在呢?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