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。
他本是好心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,结果对方非但不领情,反而质疑他办事不力。
朔离终于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,她拿起桌上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,然后才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安抚道。
“好好好,真是辛苦刘少了。”
语气像极了修士安慰自己躁动的灵宠。
林子轩梗了梗,最终,他垂眸,没有再说什么了。
啧……自己在着急些什么?
他这家伙满脑子都是灵石,问出那种话也是应该——
纷杂的思绪被骤然打断。
“你在做什么!”
将自己的长刀放在桌旁首接点火开炼的朔离疑惑的转过头。
她甚至还体贴地将桌上的“清蒸雪线鱼”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火焰的高温影响了鱼肉的鲜美口感。
林子轩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着那团“赤阳真火”欢快地舔舐着冰凉的刀身,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。
雅间内名贵的紫檀木桌面上,己经出现了一圈焦黑的印记。
“你疯了?!这里是望月楼!白玉城最好的酒楼!”
林子轩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想要冲过去将那团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扑灭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
朔离头也不抬,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一小簇火焰,让它均匀地在刀身上游走。
“不就是因为这里最好,灵气最充裕,安保措施最完善,我才选在这里炼器的吗?”
她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,逻辑清晰。
“在外面这么乱,指不定会有什么奇怪的魔兽或者歹徒跳出来,多危险。”
朔离继续补充,语气里充满了对自身安全的考量。
“这里就不一样了,有刘少你这位林家贵公子坐镇,谁敢来打扰我们?这是最顶级的安保。”
林子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,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先抢救桌子,还是先抢救一下朔离那异于常人的脑子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炼器,不是在烤肉。”
“炼器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纯净的环境,你在这里……你……你就不怕炸炉吗?!”
“怕什么。”
朔离终于分神瞥了他一眼,脸上是全然的自信。
“我这把刀底子好,这火种品质也高,再加上我技术过硬,怎么可能炸。”
“再说了,刘少你不是在旁边吗?万一真有什么意外,你一个筑基期的高手,布个防护阵法还不是小菜一碟?”
这番话,不仅将自己吹捧了一番,还顺带把林子轩架到了一个无法推卸的“保镖”位置上。
林子轩看着朔离那张写满了“快夸我机智”的脸,他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上,端起桌上的“醉仙酿”,也不用杯子,首接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。
“我不管了!你要是把这里炸了,我就说是你一个人干的,跟我没有半点关系!”
朔离没有回话,她全心全意都在手中的器具上。
大约过了有十分钟,如坐针毡的林子轩听到了她的号令。
“刘少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给我夹块鱼肉吃。”
这个家伙,正一边用神识操控着足以熔化玄铁的恐怖火焰,一边心安理得地使唤自己这个林家少爷——
给她投喂?
“你没长手吗?!”
“我这不是正忙着吗?神识要控制火候,灵力要稳定刀身,这可是精细活,一心不能二用。”
“万一我一分神,手一抖,这桌子、这楼……”
朔离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其中的威胁意味,己经不言而喻。
林子轩的目光落在那张己经焦黑了一圈的名贵紫檀木桌上,又看了看那柄在火焰中逐渐变得通红的刀胚,呼吸一滞。
他毫不怀疑,如果真出了岔子,这团“赤阳真火”失控的威力,足以将这望月楼的顶层炸上天。
深吸一口气,他告诉自己。
忍。
“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