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想让我去。”
“你不该去!”王安权突然扑上来抓住他衣领,“你已经做了这么多!你差点死在阵中!你还有家人!你还年轻!”
“我没有家人。”虞天歌平静地推开他,“父母早亡,兄妹皆夭。我这一生,只为找到真相而活。而现在,真相就在我眼前??星门不能关,因为它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;但它也不能开,否则现实将崩塌。唯一的解法,就是有人站在门内,一手抵住黑暗,一手托住光明。”
他看向少年:“我进去后,能不能……留一封信?留给后来者?让他们知道这条路有多痛?”
少年点头:“可以。我会将你的意识碎片封存于引魂缎中,待新守门人觉醒时传递。”
虞天歌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和一张泛黄纸页,席地而坐,开始书写。
笔尖颤抖,字迹却坚定:
> “致未来的你:
>
> 若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我又失败了。
>
> 星门永远不会真正关闭,它只是换个方式呼吸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封印灾难,实则只是延缓它的苏醒。每一次重启,都是人性弱点的映照??贪婪、恐惧、执念、不甘。
>
>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‘救世主’的人。
> 不要依赖任何神器或秘术。
> 真正能对抗星痕的,唯有清醒的认知:我们无法战胜它,只能与之共存。
>
> 而代价,总要有人来付。
>
> 这次,轮到我了。
>
> 别学我勇敢。
> 勇敢太疼了。
>
> ??虞天歌,终焉守门人”
写罢,他将信纸折好,放入一只陶罐中,递给少年。
少年接过,收入袖中。
虞天歌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??破败的屋檐,焦黑的木桩,哭泣的父亲,沉默的同伴,以及远处那轮狞笑的伪月。
他笑了。
然后,一步步走向废井边缘。
黑洞幽深,不见底,却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深处凝视着他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:“告诉我,如果有一天,真的有人能彻底关闭星门……他会是什么样子?”
少年沉默良久,答:“或许,是一个愿意放弃拯救任何人的人。”
虞天歌点点头,纵身跃下。
没有惊呼,没有光芒,只有一声极轻的涟漪声,像是水滴落入深潭。
随即,黑洞缓缓闭合,新生符文逐一熄灭,最终只剩下一圈焦痕,刻在大地之上。
成功了?
无人知晓。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??某种压迫感消失了。
天空中的伪月开始褪色,人脸逐渐模糊,终至溃散。
风重新有了温度,鸟鸣自远方传来。
王安权瘫坐在地,抱着那枚恢复温润的养魂玉,低声啜泣。
真一合十默念往生咒。
任也收起罗盘,望向南方官道:“朝廷的援军快到了。这次,不会再被拦下了。”
储道爷叹了口气:“可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。”
“不。”少年轻声道,“他还在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废井旧址。
晨光洒落之处,一株嫩绿新芽破土而出,叶片晶莹,脉络中似有星光流动。
“守门人从未真正死去。”他说,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站着。”
……
七日后,北风镇重建工作悄然展开。
官方通报称“地下天然气爆炸引发局部塌陷”,伤亡者列为“意外遇难”。
夜巡司撤离,天昭寺派来新任监察僧,接管镇务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天都皇宫深处,一名老太监正跪伏于御前,呈上密报。
皇帝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纸上只有一行朱砂小字:
**“裂天令失联,守门人更替,星轨偏移三分。陛下,时机已至。”**
老太监低声补充:“据夜巡司密探回报,虞天歌坠井当日,其随身携带的一枚黑色玉简,被人悄悄取走。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皇帝久久未语,最终缓缓起身,走向殿后一幅巨大星图。
他伸手,轻轻拨动中央一颗黯淡星辰。
星图微颤,竟浮现出北风镇的轮廓。
而在那废井位置,一点新星缓缓亮起,颜色猩红,如血初凝。
“很好。”皇帝嘴角微扬,“新一代的‘钥匙’,已经开始发光了。”
与此同时,在极西荒漠一座废弃驿站内,一名蒙面女子正展开那枚黑色玉简。
她手指轻抚表面,低声念出一行无人听懂的文字。
玉简应声开启,投影出一段影像??
正是虞天歌跃入黑洞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