喃:“……不该信的……不该信的……他说会保护我们……结果全是谎言……”
任也夺过信纸,展开一看,顿时如坠冰窟。
信是“虞天歌”写的,日期正是他坠井后的第二天。内容称自己并未身亡,而是成功进入门隙核心,找到了遏制主上复苏的方法。他请求王安权配合一项秘密计划:收集镇中剩余的空灵根者血脉,炼制成“封印引子”,用于加固星门锁链。
署名下方,还盖着一枚鲜红指印??形状与裂天令边缘纹路完全吻合。
“假的。”任也咬牙,“虞天歌不可能这么写。他临走前明明说过: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救世主的人。”
可问题在于……这枚指印是真的。
至少,它确实蕴含裂天令的气息。
这意味着,要么虞天歌真的还活着,并主动传递消息;要么,就是星门已经学会了模仿他的思维模式,甚至能伪造出完整的灵力印记。
“我们被骗了。”任也喃喃,“从一开始,就被算计了。”
就在这时,怀中罗盘忽然剧烈震动,表面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:
> “非死非生,非虚非实。
> 影行于昼,门立于心。
> 欲破此局,先斩执念。”
紧接着,整块铜盘炸裂,碎片嵌入皮肉,带来钻心剧痛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他明白,这是罗盘最后的警示。
真正的敌人,从来都不是什么星门、主上或蚀星之影。
而是人心深处那份不肯放手的执念??拯救亲人的渴望、追求真相的狂热、以及自以为能改变命运的傲慢。
虞天歌败于此。
王安权困于此。
就连他自己,也在不断追问:能不能再试一次?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?
可答案或许早已注定:
有些门,一旦打开,就再也关不上。
有些人,一旦踏入,就注定无法回头。
而这个世界,终究需要一个站着的人。
哪怕他已经不再是人。
??
归墟崖,风如刀割。
苏砚登上断崖顶端,面前矗立着那面传说中的石碑。碑体斑驳,苔痕累累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,最上方三个大字依稀可辨:**守门录**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掌按在碑面。
刹那间,天地寂静。
无数画面涌入脑海??
第一幕:千年前,九十九位守门候选者跪于星门前,集体自戕,以血祭印,换取千年安宁。
第二幕:三百年前,一位灰袍男子怀抱婴儿走出地宫,将一枚铜牌交给农妇,低声道:“替我藏好他,别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。”
第三幕:七日前,虞天歌跃入黑洞前,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,眼中闪过一丝解脱。
最后一幕:此刻,石碑深处浮现出一个新的名字,墨迹未干,笔锋凌厉:
**虞天歌(继任)**
但下方,另有四个小字悄然浮现:
**代行者?文平**
苏砚浑身剧震,猛然收回手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颤抖着低语,“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虞天歌。从头到尾,只有一个计划??让王文平成为新的容器,承载守门人的意志,而虞天歌,则以‘牺牲’之名,将自己的理念种入其识海。”
她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虞天歌坚持要写那封信。
为什么他特意强调“别学我勇敢”。
因为他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读到那句话,然后停下脚步,不再执着于拯救任何人。
那一刻,真正的守门人才会出现。
不是靠力量,不是靠神器,而是靠放弃。
放弃拯救,放弃改变,放弃对抗。
仅仅只是站着,像一棵树那样,默默承受岁月侵蚀,直到下一个轮回开启。
“你赢了。”苏砚对着虚空说道,声音沙哑,“你用死亡教会了我们如何活着。”
她转身离去,不再回头。
而在她身后,石碑最底部,又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,墨色淡如烟雾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:
> “当无人再想成为英雄之时,门,自然闭合。”
??
数月后,北风镇更名为“静土村”,列入禁地名录,禁止外人进入。官方宣称此处地质不稳定,常有塌陷毒气。
但实际上,村中仍有居民生活。他们不耕不织,每日只是安静行走于街巷,照料那株不断生长的植物。每逢月圆之夜,便会齐聚废井旧址,点燃三盏白烛,默立三刻钟,而后散去。
没有人提起虞天歌的名字。
也没有人再谈论星门。
但在每个孩子的课本第一页,都抄录着一句无名格言:
**“真正的守护,始于承认无力。”**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