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,才敢再来。
记录吏接过诉状,盖上红色印戳,郑重录入卷宗,并告知三日内将呈报大理寺复核。
老妇当场跪倒,嚎啕大哭。
围观百姓动容。
第五日,一名脸上带疤的年轻男子前来,自称曾为天庭巡防军卒,因揭发上司私吞供奉法宝,反被诬陷通敌,逐出仙籍,贬为凡人,法力尽废。他无处申诉,只得流落市井。如今听闻灵山改制,特来陈情,愿以残躯换一口公道。
第七日,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怯生生出现在门口,口衔竹片,上刻文字:“家父原居终南山,三百年前助人除瘴,有功于民。后因不肯献地建庙,被道士诬为‘淫祠邪祟’,灭族七十二口。今仅余我一人,隐姓埋名苟活至今。求一纸昭雪,还我族清白。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大骂妖物胆敢冒充冤主,却被一位曾在终南山修行的老道士拦下:“当年确有此事……我只是没敢说话。”
小狐流泪,化为人形,不过十五六岁少女模样,双膝跪地,叩首三次。
“平冤司”主官正是朝廷特派的御史中丞,原是保守派重臣,本不屑此等“民间喧嚣”,然亲历数案后,竟主动奏请扩大职权范围,增设“跨界稽查组”,专理涉及仙凡、人妖、政教交叉之旧案。
消息传至皇宫,李世民抚案长叹:“朕原以为治国靠律令严明,赏罚分明。如今才懂,最紧要的,是让人敢说话,说得出口,有人听。”
他提笔朱批:“准。赐铜鼓一面,置于平冤司门前。凡击鼓者,无论贵贱,三日内必有回应。违者,以欺君论。”
鼓声首响那日,惊飞满城乌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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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火焰山已非焦土。
铁扇公主率民众引地下水脉,筑渠三千丈,种耐旱树九万株。昔日三昧真火熄灭后留下的赤岩,如今被覆上薄土,栽种药草、葡萄、沙棘。她在山腰设立“悔过堂”,收容各地自愿赎罪之妖修,每日劳作、诵经、自省。每月初一,她亲自背负百斤土石登山,从不间断。
有人问她为何如此苦己。
她答:“我烧过太多无辜,若不用骨肉偿还,心不得安。”
一年后,第一片绿洲出现,名为“新生原”。孩童在其中奔跑,牧羊人在坡上放歌。更有异乡旅人途经此地,惊叹如入桃源,题诗于石:
> “烈焰曾焚天地色,
> 今朝绿意破荒垠。
> 不是菩萨洒甘露,
> 是她跪着种春天。”
诗句传开,万人传诵。
而远在北冥寒渊边缘,破妄尊者重建护法殿的消息震动三界。
新殿不建于灵山之内,而立于海陆交界的孤峰之上,四面环风,八方通达。殿门敞开,昼夜不闭。任何人??哪怕是一介凡夫、落魄散仙、戴罪妖王??皆可登阶陈情,举报佛门内部腐败、滥用轮回、假借神谕敛财等事。
首位被查者,竟是某位号称“活佛转世”的金身罗汉,经查实其前世本为贪官,死后贿赂判官篡改生死簿,伪造善业记录,得以投生富贵之家,再经包装成为“圣童”,广收供奉,富可敌国。
证据确凿,破妄当众宣判:“剥去金身,贬入畜生道三世,不得超度,以儆效尤。”
举世震惊。
有人称其过于严酷,亦有人拍手称快。
观音亲临护法殿,送来一面铜镜,名曰“照心鉴”,能映照修行者内心最深的执念与罪愆。她留下一句话:“从此以后,佛不必完美,但必须诚实。”
破妄含泪叩首:“这才是真正的信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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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流转,三年过去。
真言院已发展为“正法书院”,分设五科:律政法理、轮回稽查、经典辨伪、民生实务、跨界调解。学员来自各界:有佛门弟子,也有道观弃徒;有天庭逃官,也有地府叛吏;甚至还有海外异族使者前来求学,只为带回“问真之道”。
敖徒仍驻守毒敌山,但“容罪城”已初具规模。城墙不高,却坚不可摧,因其根基是由一万块刻满悔过书的石碑堆砌而成。城中不分等级,唯依贡献分配资源。律法院公开审案,允许百姓旁听、质询、投票裁决。医师免费疗伤,教师义务授业,工匠共建家园。
最令人动容的是“赎罪墙”:每晚子时,城中钟响,所有曾犯过错者须上前点燃一支蜡烛,讲述自己做过的事,接受公众评议。有人痛哭流涕,有人拒不认错被驱逐,也有人讲完之后,被受害者家属拥抱宽恕。
蝎子精成了城中医馆的主人,专治奇毒顽疾。她常说:“我从前用毒杀人,如今用毒救人。毒本身无善恶,看握在谁手。”
老农之子则负责农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