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唐僧吃了秽食，欲要腹泻，听了那婆子的话后，怕流下孩子，便强忍着。

可这腹泻哪里是能忍得住的，越是禁忍，越是厉害。唐僧只觉得肠肚里咕噜噜的，脸色青白交加。

悟空见师父疼得厉害，忙问婆子道...

风自灵山深处吹出，拂过千阶玉道，卷起几片金瓦上的落叶。那门开了，便再未合上。

唐僧一步踏入雷音寺大殿，足下青砖似有万钧之重，又似轻如鸿毛。他走得不快，却每一步都像踏在天地命脉之上，震得殿角铜铃微响，连如来座前的琉璃灯焰也为之轻晃。

“你来了。”如来开口，声若洪钟，却又温柔如雨，“三藏，这一路，你走得比预想更远。”

唐僧合十，垂目：“佛陀，弟子非为取经而来，而是为问一句：何谓真经？”

满殿罗汉、菩萨皆是一震。此话一出，已非礼佛，近乎诘道。

如来却不怒，只轻轻抬手，一道金光自掌心升起，化作虚影??正是那《正法辑要》的残页，一页页翻动，记载着轮回篡改、护法流放、经典伪撰……种种隐秘，赫然在列。

“这些，你都查到了。”如来低语，“破妄说得不错，你果然成了‘破妄者’。”

“不是我愿做。”唐僧抬头，目光澄澈如泉，“是这世间冤魂太多，悲声太重，逼我不得不看，不得不听，不得不言。”

孙悟空站在殿外，金箍棒拄地，耳朵竖着，嘴角咧开：“嘿嘿，师父终于敢跟老佛爷顶嘴了。”

猪八戒缩在柱后，小声嘀咕：“完了完了，这话要是搁从前，咱早被打出十万八千里了……”

沙僧紧握降妖杖，眼神坚定：“可这一次，我们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
殿中寂静良久。

如来缓缓闭眼：“三百年来，我知泾河龙案不公，亦知轮回有弊。但佛门如巨舟，载众生渡海，若骤然转向，恐倾覆于风浪之中。故我以静制动，以忍守衡，等待一个能承重之人出现??等你来。”

唐僧愕然：“所以……您早已知道一切？”

“知道。”如来睁开眼，金瞳映照众生，“但我不能说。佛位越高，言语越重，一语可定生死，一念可乱因果。若由我亲揭旧疤，三界必乱。唯有你们??行于尘世，见于苦难，从血泪中走出的人，才有资格质问，也才能让改变真正生根。”

观音缓步上前，手中净瓶滴落一滴水珠，落地成镜，映出万千画面：

龙渊府孩童诵经，铁扇公主跪于田间教民引水，破妄尊者盘坐荒庙为亡魂超度，盲眼老尼将三千冤名刻入石碑……每一幕，都是无声的证词。

“这些，才是新经。”观音轻声道，“不在贝叶，不在金书，而在人间践行。”

如来点头：“故今日之会，非为审判你等，而是开启‘正法重审’之仪典。自即日起，设立‘问心台’，凡有冤屈者，无论人妖仙鬼，皆可登台陈情；轮回簿交由十八罗汉轮值监察，七日一核，三年一审；《大藏经》开放修订，凡有疑义经文，允诸修行者共议真伪。”

众人大惊。

这已非修补，而是重构。

一位年迈罗汉颤声问道：“佛陀，如此动摇根本，岂不怕信众离心？”

“若信众只为求福避祸而信，那本就非信。”如来淡然，“真正的信仰，应如金刚不坏，经得起质疑，受得住拷问。若佛法惧怕真相，那它本身就不是真理。”

唐僧双膝缓缓落地，深深叩首：“弟子明白了。取经之路，从来不是为了拿到某部经书，而是为了成为能读懂经书的人。”

“善哉。”如来微笑，“你已证得‘无字真经’。”

忽然，殿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坚定。

敖徒自天边踏云而来，黑袍猎猎，腰间【沉冤】封鞘未解。他身后跟着蝎子精、老农之子、疗毒堂医师、律法院差役……数十名龙渊府百姓，手持一卷长册，上书“万民请愿书”。

“沈施主？”唐僧惊讶。

敖徒走到殿前，单膝跪地，双手奉册：“龙渊府万民陈情：愿以边境之地，设‘容罪城’，收留一切被放逐者、悔过者、无家可归者。不求赦免，只求一线生机；不要特权，唯愿公平审判。此城不受天庭直辖，不归佛门统摄，唯依律法自治，由众生共治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这是公然挑战三界秩序！

可无人喝止。

因为那请愿书上，密密麻麻按满了血指印??有人的，有妖的，有鬼的，甚至还有天兵逃卒、堕落星官……他们曾犯过错，也曾被错待，如今只想堂堂正正活一次。

如来凝视良久，终是叹息：“你们想要的，不是宽恕，而是尊严。”

“正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