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鸣悠悠。
良久,悟空才开口:“这百年,你们过得怎样?”
“有争斗,也有和平;有背叛,也有牺牲。”女王轻声道,“但更多的人学会了理解,学会了放下。你说的没错,只要还有人心存善念,你就不会真正离去。”
悟空笑了笑,抬头望天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先回花果山看看孩子。”他说,“然后……走一趟北冥,再去趟梦泽。有些账,还没算完。”
女王一怔:“你还想去逆命之门?”
“不是去打。”悟空摇头,“是去谈。”
“谈?”
“嗯。”他目光深远,“那扇门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太多人觉得命运不公,觉得努力无用,觉得爱换来的是伤害。他们恨天、恨地、恨自己生而为人。可我不怪他们。我只是想告诉他们:**就算世界对不起你,你也别放弃你自己。**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我曾经也是那个怨天尤地的猴子。可后来我发现,真正的自由,不是打得赢十万天兵,而是哪怕被打倒一万次,还能笑着爬起来说‘再来’。”
女王静静听着,忽然笑了:“那你还是去做你的齐天大圣吧。”
“我不是大圣。”他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,“我是孙悟空,一个愿意为别人多试一次的猴子。”
风起,他踏上筋斗云,身影渐远。
女王望着天空,直到那抹金色彻底消失,才低声回应:“我们都记得你,所以你才能回来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北冥极渊深处。
哪吒盘坐在寒冰王座之上,手中握着泪晶残片,闭目修行。百年过去,他早已褪去少年锋芒,成为北境守护神,专司净化怨魂、安抚亡灵。
忽然,冰层震动,一股炽热气息由远及近。
他睁眼,只见火焰划破雪原,红孩儿驾焰而来,身后跟着一道金色身影。
“叔!”红孩儿兴奋大喊,“我把他找回来了!”
哪吒缓缓起身,盯着那熟悉面孔,冷脸不变:“你胆子不小,死了还不安生,现在又复活?”
悟空哈哈大笑:“怎么,不想见我?”
“我没说不见。”哪吒冷笑,“只是提醒你,当年欠我的三坛酒,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悟空拍拍腰间葫芦,“我还带了花果山新酿的猴儿酒,够你喝到下辈子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终究同时笑了。
“你真回来了。”哪吒低声道。
“回来了。”悟空点头,“而且这次,我想活得久一点。”
三人并肩走入极渊深处。在那里,无数被困千年的亡魂仍在哀嚎,因执念太深,无法轮回。悟空取出忆砂残尘,洒向空中,又将泪晶碎片投入寒泉。
刹那间,冰壁浮现万千画面:母亲抱婴啼哭、将士临终托信、恋人诀别焚诗……每一段记忆都被温柔唤醒。
“你们的痛,我都懂。”悟空朗声道,“可活着的人还在等你们放下,好让他们也能继续前行。”
亡魂们渐渐安静,有的流泪,有的跪拜,有的化光而去。
哪吒看着这一切,忽然道: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悟空望着升腾的光点,“以前我只会打打杀杀,现在学会用嘴了。”
“少贫。”红孩儿推他一把,“你说过要教我最后一式‘心火归元’,是不是该兑现了?”
悟空揉揉他脑袋:“急什么?路还长着呢。”
……
三年后,梦泽迷境。
昔日幻象横行之地,如今已成一片宁静竹林。沙僧在此结庐而居,每日诵经超度迷失者。他收了个徒弟,是个天生盲眼的孩子,却能听见人心中最深的秘密。
这一日,竹林外传来脚步声。
沙僧出门迎接,看到悟空背着金箍棒走来,身后还跟着八戒和二郎神。
“大师兄!”沙僧惊喜交加,连忙行礼。
“免了免了。”悟空摆手,“我又不是来视察的。”
八戒一屁股坐下,抱怨道:“可累死我了!你说你回来就回来,非让我们一个个去找你,搞得跟寻宝似的!”
“因为你们都值得见我一面。”悟空笑道,“而且,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。”
他看向沙僧:“这些年,你做得很好。那些迷途之人,因为你找到了回家的路。”
又转向二郎神:“老弟,谢谢你一直替我盯着天庭动静。我知道,有些人还想重启逆命之门,拿‘秩序’当借口压制人心。”
二郎神淡然道:“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你回来了。”
“那就最好。”悟空眯眼望天,“谁要是逼人绝望,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。”
当晚,四人围炉夜话,饮酒叙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