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充？”悟空冷笑，伸手揭去对方面纱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??正是当年流沙河畔被沙僧擒获、后被赦放的逃奴，名叫娄三。此人曾因偷粮被判黥刑，后投奔邪道，习得幻术邪法。

“你倒记得改头换面。”悟空冷冷道，“可你忘了一件事：师父饶你不死，是盼你悔过。你却拿他的宽容当软弱，拿我们的苦难当笑话？”

娄三尖叫：“是他害我受苦！若不是你们宣扬什么‘宽恕’，我会被人当成畜生烙印？！我要让世人知道，只有仇恨才能保护自己！只有力量才值得崇拜！”

“所以你就造神？”悟空一步步逼近，“把我变成你心里的怪物，好让你心安理得地作恶？”

“有何不可？！”娄三狂笑，“齐天大圣本就是反叛之神！你才是该踩碎佛祖的人！”

悟空沉默片刻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你说错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不是反叛之神。我是被一个和尚拦下来的人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一指，金箍棒自发间飞出，化作千百根细针，绕娄三周身旋转，却不伤其皮肉，只将其体内积聚的怨毒之气尽数抽出。那些黑气凝聚成形，竟是无数哭泣的小孩面孔??全是被他诱骗杀害、炼魂增功的无辜孩童。

“看清楚了。”悟空指着那些幻影，“这才是你真正供奉的东西。不是我，不是力量，是你不敢面对的罪。”

娄三瘫倒在地，涕泪横流，终于崩溃痛哭。

悟空不再看他，转身拾起那本尚未烧尽的《舍心真经》，轻轻吹去灰烬，收入怀中。他对围观众人道：“你们听好了：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我。但若有人敢再毁此经、辱我师父之名，老孙就算只剩一根毫毛，也要让他尝尝什么叫‘泼猴不死’。”

说罢，他袖袍一挥，庙中塑像轰然崩塌，化为齑粉。

次日清晨，城外树林中升起袅袅炊烟。悟空亲手搭起一座草棚，摆上几张木桌，桌上放着热粥馒头。他坐在棚下，捧着那本残经，一句句读给聚集来的流民听。

“……舍名，舍利，舍情，舍命，乃至舍道。然最高之舍，是舍‘舍’本身。”他念完，抬头问一群孩子，“懂吗？”

孩子们摇头。

他笑了：“没关系。等你们哪天饿着肚子还愿意把最后一口饭给别人，就懂了。”

消息如风传开。三日后，周边七村百姓纷纷赶来，有人带菜，有人捐米，有人主动清扫街道。那座草棚渐渐扩成了小院，取名“守心堂”，每日讲经不断。

而那根被抽离的怨毒之气，并未消散。悟空将其封入一只陶瓮，埋于庙基之下，立碑为记：“此中有恨，亦有救。若有真心悔过者，可掘此瓮，诵《往生咒》七日，或可赎罪。”

数月过去，南方灾情渐缓，北方乱象亦止。《灭心录》销声匿迹，各地“斗战祠”相继倒塌。朝廷下令彻查邪教源头，唯独对那座废城中的“守心堂”网开一面，甚至派员资助修缮。

这一夜，月圆如盘。悟空独自登上城楼，望着满天星斗，取出《舍心真经》，翻到最后一页。守心添写的那句话仍在：

**“最深之守，是明知无果，仍愿点燃下一盏灯。”**

他提笔，在其下续写道：

**“最狠的棒，不是打向敌人，

而是敲醒装睡的自己。

师父，这条路，我继续走。”**

写罢，他将笔掷入长河，仰天长啸。啸声穿云裂月，惊起千山宿鸟。

远处村落中，一位盲眼老妪忽然睁开双眼，虽无瞳仁，却似能感知光明。她对着虚空轻语：“猴子，今晚的风，很暖。”

与此同时，西域草庐内，守心正在灯下抄经。忽觉心头一热，抬头望向窗外??一轮圆月高悬，清辉洒落案头，映照着他笔下未干的墨迹。

他微微一笑，继续书写：

**“灯灭时，正是心亮处。

风越大，越要挺直脊梁。

老孙没走，就在你念出第一句经的时候回来了。”**

这一夜，天下多地有人梦到同一景象：一位白发老僧坐于云端讲经，六人环侍左右，其中一只猴子扛棒而立，眼神锐利如初，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
翌日，长安大慈恩寺方丈发现，供奉的原始《舍心真经》手抄本封面金光微闪，翻开一看，末页多出一行新字，笔迹苍劲，似由两人合写而成：

**“若有一天你成了佛，别忘了你还曾是个猴子。

若有一天你丢了棒子，别忘了谁曾为你捡回来。”**

全寺僧众伏地礼拜，三日不食，只为静听那字里行间的呼吸。

而在东海花果山，朝阳初升，金光漫过山顶石碑。碑前清水依旧，野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