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拦我棒子,不是怕我杀人,是怕我失去慈悲之心。如今我不轻易出手,也不是怕犯戒,而是知道??真正的降魔,不在打得碎妖骨,而在唤得醒人心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急响。一人滚鞍下马,扑入驿站,喘息道:“请问……可是有位手持金印、号‘伏魔金刚’的杨爷在此?”
杨猛起身:“我便是。何事?”
那人涕泪交加:“小人是河西李家庄的佃户,昨夜庄主勾结官差,强夺粮种,还将劝阻的老秀才活活打死!我们无力反抗,只听说当年有个杨大侠,原是恶人出身,后来改过向善,护佑百姓……求您救救我们!”
杨猛沉默片刻,缓缓将金印贴于胸口,闭目低语:“从此,我不再是恶鬼,而是护一方清净的墙。”随即睁眼,目光如电,“带路。”
悟空看着他出门背影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记得别杀人,让他们背石头,念《悔过文》。”
众人哄笑,气氛稍缓。但笑声未落,忽见西北天空乌云骤聚,雷声隐隐,竟非自然之象。一股阴寒气息自虚空裂隙中弥漫而出,夹杂着低语与哀嚎,似有万千冤魂挣扎其间。
敖徒脸色突变:“这是……业障裂隙!有人以怨念撕开轮回边界!”
“谁干的?”四戒紧张地问。
悟空眯起金睛,望向那片黑云中心,冷声道:“是个‘熟人’。”
原来,十年前那一场劫囚之后,那名被毁兵器的校尉并未善罢甘休。他逃回县衙,反咬唐僧师徒为“妖僧逆党”,率兵追剿未果,愤懑成疾,终日癫狂咒骂,死后怨念不散,附于刑场断刀之上,借百姓苦难滋长恨意,竟凝聚成半实体魔灵,号曰“厉刑判官”,专捕所谓“伪善之徒”炼魂为灯,宣称要以血洗慈悲。
此刻,它正率领数百怨鬼,扑向中原一处赈灾义仓,欲焚粮毁册,嫁祸僧团。
“它选错了时候。”悟空站起身,金箍棒自耳中取出,迎风暴涨,“今日老孙便让它明白,什么叫‘善不可辱’。”
他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金虹直射西北。其余五人亦紧随其后,各展神通。四戒召出净坛符阵,净化邪气;八耳吹响护法号角,召集天地正神虚影助阵;敖徒引北斗星光织成结界;沙僧诵《往生咒》,接引亡魂归冥;杨猛持金印为盾,率先冲入鬼群。
战至深夜,天地变色。悟空独战“厉刑判官”,铁棒横扫,击碎其九重怨铠。那魔头嘶吼:“你们和尚装慈悲,实则毁我功名!若无你们多管闲事,我早已升官发财!凭什么你说善,我就得认恶?!”
悟空一棒将其钉入大地,冷冷道:“因为你把律法当私刑,把权力当刀俎。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就是??真正的慈悲,不是求所有人原谅,而是让弱者不再需要原谅强者。今天我不是为你好,我是为那些饿着肚子还敢挺胸做人的人出头!”
言毕,金棒燃起金色火焰,将其彻底净化。
黎明时分,战场归宁。义仓完好,百姓安然。悟空立于焦土之上,望着东方初升旭日,喃喃道:“师父,您说得对。有些人注定不会回头,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将来能抬起头走路,我们就没输。”
数月后,南方某州,大雨连绵。洪水决堤,村庄淹没,数千灾民困于高地。朝廷拨款迟缓,豪族囤粮观望。就在此时,一群身份不明之人悄然出现:有人驾舟救人,有人设棚施药,有人夜闯粮库,将米袋悄悄分发至难民手中。官府追查,却只抓到一张压在石下的纸条,上书一行狂草:
**“救人时,莫问出处。
行善者,本无名姓。”**
坊间传言,那领头者身形瘦长,肩扛铁棒,笑时露出尖牙,却不伤一人。孩童称其为“红眼罗汉”,老人唤作“铁棒菩萨”。寺庙壁画中,开始出现一个新的形象:猴面人身,披残破袈裟,一手持经,一手握棒,脚下踩着贪官恶吏的影子,身后跟着无数获救的平民。
而在西域深处,那座草庐依旧伫立。春来花开,守心坐在门前,教几个流浪儿读书。忽然一阵风过,带来一片金色猴毛,轻轻落在他摊开的经书上。
他拾起细看,笑了。
“师父,您看,”他对身旁老妇人说道,“我说过,他一直都在。”
老妇人是当年那白发老妪,如今已双目失明,却总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。她伸出手,颤巍巍接过那根金毛,贴在耳边,仿佛听见了遥远的笑声。
“是啊,”她喃喃,“那猴子从来就没走远。”
夜深人静,守心再次翻开《舍心真经》,提笔在末页添上一句:
**“最高之舍,是舍‘舍’本身;
而最深之守,是明知无果,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