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记录。”
“陈修,还有你们。”
徐景曜指了指在场的二十个人。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怀才不遇,还是愤世嫉俗。进了这个门,就得干活。”
“商廉司不养闲人,也不养只会读死书的废物。”
“给你们三天时间。”
“把这些账目给我盘清楚。”
“我要知道,这大明的盐,到底都流到哪去了?这每年几百万斤的盐引发下去,为什么国库里的盐税还是那么点?”
“谁能查出这里面的猫腻,谁就是这商廉司的第一任主事。”
“要是查不出来……”
徐景曜盯着这群人,淡然道。
“……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别在这里占地方。”
陈修眼睛亮了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!是可以查户部老底的机会!
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干这事儿。
“大人放心!”
陈修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三天?不用!给在下一天时间!只要那账目是真的,在下就是把算盘珠子拨烂了,也给您查个水落石出!”
……
安排完了这帮人,徐景曜觉得有些乏。
他走到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,那儿放着把躺椅。
这是他特意让人搬来的。
以前的时候,江宠总是在这种时候给他披件衣服,或者递杯水。
现在没人了。
郑皓虽然忠心,但那是是个木头桩子,只会站在三步外警戒,连个眼力见都没有。
徐景曜闭上眼,听着前堂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声。
那声音很密集,很脆。
在这寂静的鬼宅里,听着竟有一种别样的生机。
“大人。”
郑皓的声音突然响起,闷闷的。
“户部来人了。”
“谁?”徐景曜眼都没睁。
“户部侍郎,赵勉。说是来……要东西的。”
“要账?”
徐景曜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我把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都给他们送去了,他们还敢来跟我要东西?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这户部是嫌银子烫手,还是嫌命太长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这赵勉长得白白净净,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的笑面虎。
他一见徐景曜,先是行了个礼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下官赵勉,见过徐大人。徐大人这身子骨可大好了?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徐景曜没让他坐。
赵勉也不尴尬,依旧笑着说道:
“是这么个事儿。刚才听说徐大人把户部存的洪武元年至九年盐引底簿全都搬走了?”
“徐大人,这可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这盐引底簿是户部的机密,按律不得外借。尚书大人急坏了,特命下官来……请回这些底簿。”
“请回?”
徐景曜坐直了身子,看着赵勉。
“赵侍郎,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?”
“陛下设这商廉司,为的就是查这天下的烂账。盐铁是国之命脉,我不查盐引,难道去查秦淮河上的胭脂铺子卖了多少粉?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勉一脸为难,“这毕竟是户部的档……”
“少跟我扯这些。”
徐景曜打断了他。
“我问你。洪武八年,两淮盐运司上报产盐三百五十万斤,实发盐引四百万斤。多出来的这五十万斤盐,哪来的?”
“洪武九年,扬州盐商黄家,一年纳税不过三千两,却在瘦西湖边上修了个比王府还大的园子。这钱哪来的?”
赵勉的脸色变了变,额头上渗出了细汗。
“这……这下官不知……”
“你不知,我知道。”
徐景曜站起身走到赵勉面前。
“那些盐引底簿,就在后面。我有二十个人正在查。”
“你们户部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,就让他们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