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。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怒吼，有人沉默。讲完之后，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种子，埋入碑旁土壤。

三个月内，那里长出了一片白蔷薇林。

***

而在更远的地方，苏羽仍在行走。

他穿过崩塌的星域，踏过时间尽头的灰烬平原，进入一个个尚未命名的世界。每一个世界，都有一座残破祭坛，一根断裂锁链，或是一具写着编号的石棺。他在那里停留片刻，或留下一朵银花，或点燃一团不灭之焰，或仅仅是在地上写下两个字：

> “醒来。”

有些世界立刻响应，掀起革命；

有些则陷入更深的恐惧，将他的痕迹视为灾厄之兆；

还有一个世界，全体国民集体拒绝觉醒，宁愿永世蒙昧，只为逃避选择的重量。

他对这一切不做评判。

因为他明白，真正的自由，包括拒绝自由的权利。

***

某一夜，他在一颗荒芜星球上休憩。

这里没有生命，没有空气，只有漫天陨石划过的轨迹。他坐在一块浮石上，抬头望向宇宙深处，轻声问：“你还跟着我吗？”

风无声。

但他知道它在。

“你说过，我会成为新的神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可我现在连‘人’都不是了。我只是个过客，一个传递消息的信使。”

> **“那你为何不停下？”**

这一次，是那道来自种子的声音。

“因为还有人在等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小女孩不知道她的歌声能救人；那个士兵不明白他的光剑为何只听他一人指挥；艾美也不知道，她每天抚摸的那朵银花，其实一直在吸收她的思念，准备有朝一日，将它送回给我。”

他站起身，星河流转于衣袖之间。

“只要还有一个灵魂在黑暗中伸手，我就不能停下脚步。这不是使命，不是责任，只是……我想这么做。”
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幅星图??不是导航，不是坐标，而是由千万个“可能之人”的心跳连成的路径。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个正在觉醒的岛屿。

“下一个，是哪里呢？”他喃喃道。

随即，他迈出一步。

脚下虚空裂开，一道门浮现，门后是一片樱花纷飞的山谷，远处有钟声悠悠传来。一名少女站在树下，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种子，正抬头望来。

她的眼中，有泪，有光，有千言万语。

苏羽嘴角微扬。

“轮到你了。”他轻声道，走入门中。

门关闭，余音袅袅。

而在他离去后的寂静宇宙中，那颗荒芜星球的地表突然裂开，一朵白蔷薇破土而出，迎着流星绽放。

风再次吹起。

这次，带着春天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