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慎行闻言，有些迟疑：“小羽，你问这个做什么？你想接什么外部任务？学院内部的任务资源已经很丰富了，而且更安全，审核也更规范。”

他显然是出于关心，担心苏羽接触外部复杂事务会遇到麻烦。

“不...

风在雪原上低语，卷起细碎的冰晶，如沙漏中流淌的时间。苏羽勒马停驻，回望身后渐行渐远的青藤学院废墟??那座曾囚禁无数灵魂的高塔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，像一具被掏空胸膛的巨兽骨架，静默地横卧于荒野。

林薇策马靠近，披风猎猎作响。“你在等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被寒风吹得微颤。

“不是等。”苏羽摇头，“是告别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未使用的晶体，那是第七位候选者的遗存，也是唯一一枚从未激活过的??因为它的主人，就是他自己。

这枚晶体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裂纹，仿佛承载着尚未诞生便已破碎的命运。它不回应任何召唤，也不释放记忆影像，唯有在极寒之地，才会微微发烫，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心跳。

“你说……我们真的自由了吗？”林薇轻声问。

苏羽望着远方的地平线，那里正浮现出一片灰蓝色的雾海，传说中北境尽头的“遗忘之渊”。据说，所有被世界抹去的记忆都会汇入其中，化作虚无的潮汐。

“自由不是终点。”他说，“而是起点。当我们不再相信‘注定’，才能真正开始选择。”

他们继续前行，身后那群追随者沉默而坚定。有人曾是E区的失败者，精神评分低于阈值，终生不得晋升；有人曾是A区精英，却在觉醒前夕被判定为“潜在叛乱因子”而遭软禁。如今他们都摘下了编号，撕毁了档案，只以名字相称。

夜幕降临，众人在一处废弃驿站扎营。篝火燃起时，一个少年忽然开口：“苏羽，如果命运引擎还在运转，我们会怎样？”

苏羽拨动火堆，火星升腾如星雨。“你会跪着听公主宣读‘净化名单’，而我会站在台上，作为‘成功案例’接受嘉奖。然后某一天，你也觉醒了，发现一切不过是循环的一部分，于是你反抗，失败，死后魂魄被炼成维持系统的燃料。”

帐篷里一片寂静。

“可现在呢？”另一个女孩低声问，“现在没有了引导者，没有了残页，没有了考核与晋升……我们将走向哪里？”

苏羽看向林薇，后者轻轻一笑，将忆露瓶的残片挂在火堆旁。紫色雾气缓缓弥漫，映照出每个人脸上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
“走向未知。”他说，“但这一次，是我们自己选的路。”

就在这时，地面轻微震动。

起初无人察觉，直到火堆中的木柴突然竖立起来，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。紧接着，远处的雪丘崩裂，露出一道埋藏已久的石阶??向下延伸，通向更深的地底。

“又是一座密室？”有人惊呼。

苏羽站起身，目光凝重。他认得这种结构，与灰塔底部如出一辙，甚至连砖石间的符文排列都完全一致。

“这不是偶然。”他喃喃，“青藤之下，还有更多。”

他们谨慎下探。阶梯漫长，空气愈发湿润，墙壁上开始出现血色苔藓，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终于抵达一座更为古老的地下殿堂。

这里没有穹顶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向上延展，宛如宇宙深渊。中央矗立着七根石柱，呈环形分布，每一根都刻着一个名字??前六位候选者的真名，竟在此完整浮现！

第一位：**荆斩**，持剑者，生于战火，死于天罚；

第二位：**盲音**，执书者，以泪为墨，焚身明志；

第三位：**舞冥**，掌灯者，以舞通灵，魂散音绝；

第四位：**钟离烬**，司钟者，鸣钟三响，逆命而亡；

第五位：**镜心**，戴戒者，窥见真实，神智尽毁；

第六位：**钥隐**，握钥者，开启门扉，却被门吞噬……

而第七根石柱，空无一字。

但当苏羽走近，整根石柱忽然发出嗡鸣，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，如同活物般呼吸起伏。他的手掌不受控制地贴上柱面，刹那间，一股庞大信息流涌入识海！

【警告：检测到原始协议唤醒请求】

【来源：深层意识网络?母核残片】

【内容：第七号实验体身份确认，人格同步率突破临界值%，符合‘破壁者’定义。启动最终授权程序。】

“什么……意思？”林薇扶住他摇晃的身体。

苏羽咬牙支撑，额头渗出血珠。“我不是第一个……也不是最后一个。我是……备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