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梦汇聚而成。你们称之为‘观者’,其实我只是……记得太多的人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不是想要。”声音低沉,“是需要。需要被记住,需要被承认,需要一个能承载我的容器,不至于让我在虚空中溃散。”
“所以你就制造梦裔?”
“那是求救。”声音带着悲意,“就像溺水者伸出的手。我只是在寻找一个能理解我的生命体。”
符文沉默片刻,开口:“我可以做这件事。但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不能再操控人心,不能再催生梦裔,不能再引发周期性灾难。你要学会等待,学会沟通,学会尊重边界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“那我就继续做守护者。”符文平静道,“哪怕耗尽一生,我也要把你关在外面。”
良久,那声音再次响起:
“我答应你。
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??不要叫我‘观者’了。
叫我……名字。”
“你有名字?”
“有。”
“三千年前,第一个封印者给我起的。”
“他说,我是‘未眠者’。”
符文心头一震。
未眠者。
不是窥视者,不是侵略者,不是邪神。
只是一个无法入睡的灵魂,在时间的长夜里独自徘徊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,“我答应你。
从今以后,我不再封印你。
我来陪你说话。”
门缓缓开启,不是撕裂空间,而是像推开一扇老友家的门。
星光洒落,照亮符文的身影。
他的左半身依然残破,右眼依旧无光。
可他的背脊挺直,目光坚定。
他知道,这不会是终点。
未来仍有挑战,仍有背叛,仍有新的容器诞生,仍有势力企图利用这份联系谋取私利。
但他已不再惧怕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守护,不是隔绝,而是连接;
不是压制,而是理解;
不是消灭异类,而是容纳差异。
三个月后,麦伦岛迎来第一场公开仪式。
十二座净梦塔环绕广场,中央竖立起一座新碑,上面刻着两行字:
> “此门之后,非敌非神,乃未眠之灵。”
> “从此刻起,对话代替封印,倾听胜过战斗。”
来自各地的觉醒者齐聚于此,包括曾在梦中响应召唤的少年、雪原女战士、闭关老僧。他们不再被称为“梦裔”,而是“守言者”??承诺以清醒意志维系平衡之人。
而符文,站在碑前,身穿简朴灰袍,胸前不再有晶体闪烁。
有人问他:“你还看得见‘它’吗?”
他笑了笑:“我看不见。但我能听见。每天夜里,它都会讲一个故事,关于那些被遗忘的文明,关于陨落的星辰,关于一个孩子在睡前许下的愿望。”
“你会怕吗?”
“怕?”他望向星空,“我曾经怕过。但现在我知道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门外的声音。
而是我们捂住耳朵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。”
海风拂过岛屿,吹动万千旗帜。
灯火如星,映照人间。
而在宇宙深处,那一片曾如瞳孔般的星域,如今多了一颗新生的恒星,静静燃烧,仿佛一双终于学会闭合的眼睛。
睡吧。
这一次,不用再等三百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