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此,公孙照心头已是一片明亮。
先前,明姑姑恰到好处地出来打断了昌宁郡王接下来的行径。
而昌宁郡王在见驾之后,竟然肯低下高贵的头颅,同自己致歉。
天子之心,毕竟在她。
心里有底,自然不慌。
她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并不妨碍,误会解开了就好,郡王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如此和颜悦色,倒是搞得昌宁郡王心生疑窦:“难道真的碧涧在说谎?”
又觉不解:“她为什么要骗我?”
他身旁还有清河公主的近侍女官,闻言几乎立时便告诫道:“当然是碧涧在撒谎!”
她轻声说:“郡王,陛下是永远都不会错的。”
碧涧。
公孙照心念微动:“碧涧她……”
那女官看她一看,语气寡淡:“搬弄口舌是非,陛下下令,割掉了她的舌头。”
割掉了她的舌头……
一股寒风裹挟着隆冬里的冰雪,倏然间吹过了公孙照的心头。
在殿外长久等待的凉意,终于在此时此刻尽数涌了过来。
公孙照轻吸口气,没有言语。
一只飞鸟自寂静的半空之中掠过,在那光华璀璨的琉璃瓦上短暂停驻,继而重又振翅,飞向更远的天际去了。
公孙照心有所动,抬眼去看,便见殿外栏杆前有一人负手而立,紫袍玉带,佩金鱼袋,因是逆光,看不清其人面容。
那人在看她。
她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。
昌宁郡王与那女官有所察觉,看了一眼,旋即又将目光收回。
想必是认识的。
公孙照顿了顿,低声问他们:“那位是……”
昌宁郡王告诉他:“那是中书省的韦相公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