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流逝,游方还没等到场党委关于去围场考察的批复。
一场规模更大,更加轰轰烈烈的全国性运动“除四害”,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,席卷到了红星农场。
场部的大喇叭每天都在循环广播着除四害的伟大意义和具体指示,墙上贴满了动员标语和战果统计表。
各个科室,车间,生产队都领受了任务指标,全民皆兵,要用“人定胜天”的精神,消灭老鼠、麻雀、苍蝇、蚊子。
这个除四害活动从52年开始。
当时是丑国在东北和朝鲜动用了细菌武器,散布了大量携带病菌的老鼠、苍蝇、蚊子。
那是一场关乎国家安危,人命关天的反细菌战,行动目标明确,带着保家卫国的悲壮和紧迫。
而如今,今年的这场“除四害”运动,声势更加浩大,却更像是一场向自然宣战,旨在“移风易俗”的全民性社会改造运动。
其政治意义远远超出了公共卫生范畴。
看着场里职工们热火朝天,甚至有些狂热的劲头,游方心里明白,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。
他召集各团支部书记开会,布置任务时特意强调,“同志们,我们要发挥青年人的先锋作用!
但是,一要讲究方法,比如驱赶麻雀要注意防火,使用毒饵必须严格管理,防止人畜中毒。
二要注重实效,清理卫生死角,填平污水坑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
我们不能光图热闹,要真正为改善农场环境,保障职工健康做实事!”
游方努力在狂热的运动氛围中,保持着一份冷静和务实,试图将青年的热情引导到更可持续,更少破坏性的轨道上。
安排好底下的工作,游方信步走到场部外面的空地上,查看捕雀队的“战果”。
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,几队由职工和家属组成的队伍,分散在广阔的田野和打谷场上,人人手持脸盆,铁桶,锣鼓,拼命地敲打。
同时挥舞着各色旗帜、床单、衣服,声嘶力竭地呼喊着,试图让空中的麻雀无处落脚,最终力竭坠地。
空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麻雀和其他被波及的鸟类的尸体。
负责统计的干事正认真地清点数量,准备上报。
看着这喧闹甚至有些荒诞的场面,游方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种方法效率如何暂且不说,其对生态的破坏和人力的消耗是显而易见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一些老工人在一旁摇头叹息,却不敢多言。
就在这时,养殖一车间的钱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慨。
“游副主任!游副主任!您可得管管啊!”
“怎么了,老钱?慢慢说。”游方心头一紧,预感到麻烦来了。
“是捕雀队!他们不光赶麻雀,锣鼓一响,鸡飞狗跳,这几天我们车间的产蛋量蹭蹭地往下掉!这……这算怎么回事嘛!
我们发展副业也是响应号召,改善生活啊,现在倒好……”
游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果然,运动的扩大化开始冲击正常的生产秩序了。他安抚钱主任,“老钱,你别急,这事我来协调。”
他走向那群仍在卖力敲锣打鼓的捕雀队,找到带头的王科长。
“王科长,动静小一点,注意一下方式方法!养殖车间的鸡鸭也是国家的财产,吓得不生蛋了,这个损失算谁的?你们驱赶麻雀,不要波及旁边的养殖区域!”
王科长却一脸为难,压低声音说,“游副主任,不是我们不注意。可上面催得紧,要看“”战果”啊!光靠精准抓那几只麻雀,什么时候能完成指标?这…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……”
游方思索片刻,抬手示意锣鼓声暂时停下,对带头的王科长和养殖车间的钱主任说道。
“这样硬来不是办法,既完不成任务,又影响了生产,咱们得有个章法。”
游方指着远处的试验田和近处的养殖区,划分了界限。
“王科长,你带着捕雀队的主力,到试验田和粮库那边去。
那边离养殖区远,你们可以放开手脚,敲锣打鼓,怎么热闹怎么来,务必保住咱们的种子和口粮不受雀害。”
然后他转向钱主任,“老钱,你们养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