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清晨,场部打谷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。
十二辆解放卡车排成三列,车头系着红绸,车厢满载建材工具。
站在最前列的是小三百名青壮工人,他们是六分场基建先遣队。
这批青工质量颇高,一部分是农场子弟,另外一部分是街道推荐,最低小学学历,初高中学历的占近半。
高台上,李书记拿着铁皮喇叭动员,“同志们!你们是六分场的开路先锋!任务很明确,五天之内,把临时生活区建起来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站在队伍最前的许大茂带头喊道。
他身后是周华等班子成员,接着是基建科的电工,瓦工,木工,最后是两百多颇为壮实的青工。
“老工人五天后下去准备春播,”李书记继续部署,“大部队一周后出发,你们先锋队,要把家先搭好!”
李书记讲完示意游方讲两句,游方接过喇叭,“我强调两点,第一是安全!施工安全,生活安全,班长是第一责任人!许大茂!”
“到!”
“你这书记要把先遣队三百多人的安全扛在肩上!”
“是!安全责任重于泰山!”
“第二是学习!”游方扫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“你们有文化但缺经验,老工人下去后要虚心请教!农场的传帮带传统,要在六分场发扬光大!”
简短动员后开始登车,青工们行李简单,铺盖卷加网兜脸盆,他们将是最早住工棚的人。
游方在先遣队里意外看见了刘光天,阎解放,还有95号院一个路人甲家的小孩好像姓黄,看来都是走了街道推荐的路子。
卡车发动,引擎轰鸣。
许大茂登上头车驾驶室,转身向送行领导敬礼。
车队缓缓驶出打谷场,扬起一片尘土。
李书记和游方并肩站着,目送车队远去。
“这帮小子,精气神不错。”李书记说。
“是块好料,”游方点头,“就看怎么打磨了。”
人群散去时,游方意外看见了站在角落的杨瑞华和吴红梅,两人显然是来送孩子的,他招了招手,示意她们过来。
杨瑞华有些局促,虽然阎老扣已经和她分家另过,但当初做的事情总让她觉得在游方面前矮了一截。
吴红梅倒是坦然些,拉着她往前走。
“游书记。”两人到了跟前。
“光天和解放的名额,都是街道推荐的?”游方问得直接。
吴红梅连忙点头,“是,年后我们街道开展了农业考试。
我家光天和解放,还有后院黄家小子,成绩不错被王主任推荐过来了。”
游方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转向杨瑞华。
这个曾经精于算计的女人,如今脸上多了些风霜,眼神却比从前清正不少。
“有工作了,就让他们好好做。”游方想了想,语气缓和了些,“杨瑞华,你这段时间……教育得不错,几个孩子,没长成阎富贵那样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说的杨瑞华满脸通红,“谢谢……谢谢游书记,以前是我不懂事,跟着他走错了路,算计这算计那,差点把孩子给带歪了。”
“现在知道也不晚。”游方摆摆手,“回去吧,孩子下去是干正事,你们当家长的,在家把日子过好,别让他们分心。”
二人忙不迭的点头应下。
四月初,游方收到了从南海寄来的信,字迹是禾老师工整的楷书。
信里说,他们一行十五人正月十六就到了,符书记亲自到码头迎接,安排得十分周到。
农垦局批了五十亩试验田,还从附近农场调了二十个壮劳力协助。
信的末尾,禾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拜托游方,希望农场能帮忙照看一下他母亲。
下午,他拿着信去了禾老师家,禾母正在收拾卫生,见游方上门,老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去倒茶。
“书记,您请喝茶。”禾母把茶杯双手递过来。
游方赶紧双手接过,“伯母您太客气了,禾老师来信了,我特意给您送来。”
他把信递给禾母,又补充道,“禾老师在那边一切都好,符书记很照顾他们。”
禾母戴上老花镜,仔细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