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只轻轻把桌上那份文件推了推,站起身:“走吧,去公司。”
于枫没动,看着她背影,眼里没笑,却比笑更烫。
她没回头,但嘴角,微微翘了一下。
于枫说得挺真挚,可这话一出口,栗娜当场就懵了。
他们俩前脚刚认识,后脚他就撂下这么重的话,换谁不懵?
她琢磨了半天,也没想明白,这人图啥?
莫非真看上她了?可她比他大不少,眼角都快爬皱纹了,他这种年纪的,不都追着小姑娘跑吗?
再说,他这种身份,缺得着挖她这种“过气律师”?
于枫没多解释,直接领她进了皓澜科技。
一进门,栗娜就吸了口气。
“哇,这帮孩子也太嫩了吧?全是二十出头的,走路带风,笑起来都透着光。”
于枫咧嘴一笑:“这行就这德行,年纪大了,脑子跟不上代码,钱包还老往上涨,谁受得了?公司里连保洁阿姨都得会刷斗吟。”
栗娜点点头:“难怪你们挖人这么顺,待遇真不是盖的,业内都传疯了。”
于枫没接话。
他心里门儿清:真正愿意跳槽的,不是被“高薪”吸引,是被“逼走”的。
那些大厂早把老员工当绊脚石了,工资高、效率低、还死攥着职位不撒手。
赶不走?没关系,于枫伸个手,他们立马跳槽,连辞职信都懒得写。
大厂表面骂他“挖墙脚”,背地里恨不得给他送锦旗:“感谢您替我清理垃圾。”
他带着栗娜走到一扇门前,轻轻一推:“你的地盘。”
栗娜脚像被焊在地上了。
屋子不大,白墙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窗台放盆绿植,连个相框都没有。
可她眼睛发烫。
十年了。
十年她都在别人办公室门口等电话,等签字,等领导一句“你先等等”。
她连自己的门把手都没摸过。
不是没梦想过,做梦都梦见自己推门进去,把高跟鞋一脱,往椅子里一陷,倒杯水,没人催她,没人打断她,世界是她的。
可真当这一天来了,她反而不敢动。
“怎么了?”于枫看她愣在门口,有点奇怪,“这地方……有问题?”
“没……”栗娜咽了口唾沫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梦,“我这几天……先在这儿待着。律所那边还有堆案子,下午我再过来。”
“行啊,正好。”于枫点头,“反正资料也不藏私,全在云端,你随时翻。”
他走了。
门轻轻合上。
屋里只剩她一人。
栗娜慢悠悠走过去,坐下。
指尖摩挲着桌面,冰凉,平整,干干净净。
没有别人的咖啡渍,没有前任的便利贴,没有被上司骂过的折角文件。
这是她的。
真真切切,是她的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,没哭,却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想到罗宾,想到自己曾经在会议室角落连话都不敢插的狼狈样,她咬了咬牙。
“罗宾能当合伙人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那我也能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我这间屋子,连地板都得重新铺一遍。”
……
“叮!系统提示:司清当前处于情绪崩溃+行动受限双重危险状态,是否启动紧急救援协议?”
于枫瞥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嘀咕了一句:“大半夜的找我?难不成是想让我当夜班暖男?”
他脑海里一转,对了,这时候该是司清去景园催债的桥段。
原剧情里她虽然被赵峰顶了几句,骂了两句,好歹没伤着。可现在?昨晚刚跟自己“深度交流”了一整天,腰都快断了,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,走路都得扶墙。
赵峰要是一推,她铁定跟块烂豆腐似的摔地上。
“行吧,去一趟。”于枫扯了扯领子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系统都弹任务了,不去岂不是白瞎了?”
他没叫助理,自己拧钥匙,一脚油门直奔景园。
等他到那儿,天早黑透了,路灯像快熄的蜡烛,一闪一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