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成摇摇头:“不用问了。你嘴里的答案,十个有九个是编的。”
“那来测谎仪,现在就测。”
“不用。”张成直接站起来,转身就走,“测了你也照旧说,白费劲。”
门一关,江枫忍不住冲上去:“师父!你咋不审了?他这态度,明显有鬼!笑得跟没事人似的,谁信啊?”
张成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我教过你,断案靠的是啥?直觉?第六感?”
江枫一怔。
“靠的是证据。”张成声音不高,但字字砸地,“你要是觉得他有问题,去查他银行流水、通话记录、行程轨迹。查到实锤,再抓人。别凭脸色定罪。”
江枫低头:“他身份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纸,可越是这样……越不对劲。”
张成轻叹一声:“有时候,人太干净,反而说明他真没做亏心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了些:“一个二十五岁身家十亿的人,你指望他像菜市场卖菜大妈那样,一问就慌?人家见惯了大风浪,你这俩眼神,他当是蚊子叮。”
江枫张了张嘴,没再说啥。
是啊,于枫不是街头混混,他没理由对一群素不相识的路人下手。他图什么?又没仇没怨。
他只是,讨厌那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“李诗情呢?”张成问。
“还是老样子,情绪崩溃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,说得像亲眼所见,连细节都对得上。”
“心理专家也试过了?”
“试了,没用。她眼睛里那股劲儿,不是演的……真像是,真经历过。”
张成沉默片刻,望向窗外。
“那就继续盯着。不急,案子不是靠急出来的。”
张成揉了揉太阳穴,低声说:“这案子,真他妈不对劲。”
“师父,你说……他们俩是不是被人下了套?像那种催眠那种?”
张成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烟掐了:“催眠?没那本事。俩人脸色发青,说话结巴,可句句都咬得死死的,没撒谎。我干这行十几年,谎话一听就知道,但这次,真没半点破绽。怪得瘆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先别急着下结论,去扒他们俩的底。朋友、同事、通讯记录、社交账号,连他们上个月在哪吃早餐都给我翻出来。”
“得令,师父!”徒弟嗓门响得差点掀屋顶。
张成靠在椅背上,盯着监控里那对男女的照片。一场大车祸,两个幸存者,反应却像两个刚从鬼门关偷跑出来的魂儿。明明该哭该闹,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可偏偏……他心里头那根弦,绷得比谁都紧。
他居然……想信他们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就自个儿骂了句脏话。
当警察的,靠感觉找线索,没错。但真要定案,得靠证据,不是心软,不是玄乎的第六感。
他闭上眼,用力捏了捏鼻梁。
这事儿,越想,越不对劲。
于枫在审讯室里坐得骨头都快散架了,眼皮一沉,眼前一黑,啥也不知道了。
再睁眼,公交晃晃悠悠的,窗外街灯一晃一晃的,他正歪在45路的座位上。
旁边,李诗情也慢慢睁开眼,先是愣了三秒,接着一屁股软下来,转头看见于枫,鼻子一酸,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咋了?他们为难你了?”于枫压着声问。
她摇头,声音发颤:“问来问去就那几句话,答一遍,再问一遍,问得我脑子嗡嗡响,最后实在扛不住,一闭眼……再睁眼,就在这儿了。”
“啧,好歹没给你打鸡血。”于枫松了口气。
李诗情犹豫了下:“……好像真打了针,胳膊麻麻的,困得不行,可他们不让我睡,非逼我答。”
“呵,老套路了。”于枫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呢?你咋样?”
“差不多,但我这脾气,忍不了三句就掀桌。”他翘着腿,一脸嘚瑟,“要不是我性格好,早把那审讯员揍成表情包了。”
李诗情憋不住,嘴角一咧,笑出了声。
“你是于枫诶,东海市响当当的大老板,结果被人拍桌子,你公司小弟们知道,非笑你半辈子。”
<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