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西一座废弃庙宇前。
庙门腐朽,匾额早落,唯余两个字依稀可辨:**望渊**。
传说此地曾是古时祭祀亡魂之所,后因怨气太重被封禁。如今墙垣倾颓,杂草丛生,唯有中央一口古井尚存,井口缠满铁链,其上贴满镇邪符纸,可多数已焦黑剥落。
沈砚站在井边,低头望去??不见水,只有幽深黑暗,偶尔闪过一点猩红光芒,如同深渊之眼正在回望他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低声道,“他们用凡人作容器,借归藏殿遗法引导混沌残息,再以鸣雷之心碎片为引,培育新一代血蛊宿主。这些人不会死,也不会活,将成为行走的裂隙种子,等到时机成熟,便会在各地同时爆发,撕开新的混沌之门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复仇。”小鸢喃喃,“这是重启仪式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握紧拳头,“他们想让九嶷殿以另一种方式归来??不再依靠强者,而是靠千万被操控的普通人。当整个王朝都沦为血蛊温床时,真正的‘原初之主’便可无声降临。”
他俯身拔出腰间短刃,割破掌心,鲜血滴落井口。
刹那间,井底传来万千哀嚎!那些已被炼化的魂魄感受到纯正的心源之力,纷纷挣扎嘶吼,试图冲破束缚。
铁链震动,符纸燃烧,一股腥臭黑气喷涌而出!
沈砚不退反进,一脚踏碎井沿,纵身跃入井中!
下坠不知几许,待他落地时,已置身于一处地下密室。四壁镶嵌着萤石,映出惨白光芒。室内摆列着九十九具透明水晶棺,每一具都躺着一人,男女老少皆有,胸膛起伏,似在沉睡,可皮肤之下隐隐有黑线游走,正是血蛊成型之兆。
而在密室尽头,那名灰袍面具人正背对着他,手中捧着陶罐,低声吟唱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对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不苍老,带着奇异的熟悉感,“你总是这样,明知是陷阱,也要一头撞进去。”
沈砚瞳孔微缩:“你是谁?”
面具人缓缓转身,抬起手,摘下面具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出现在眼前的,竟是一名少年??约莫十六七岁,眉目清秀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他左颊有一道浅疤,形状如雷纹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少年冷笑,“三年前,青阳山试炼,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名额。你说你只是路过,可你明明知道,那枚‘鸣龙令’是我拼了命才抢到的。”
沈砚心头一震,记忆如潮水翻涌。
确实,三年前他曾途经青阳山,见一名少年为争夺入门资格力战群敌,最终重伤濒死,手中紧握一枚残缺玉符。那时他以为那只是普通信物,顺手拾起替对方保管,谁知竟是通往归藏殿初试的关键凭证。待他寻回少年时,人已失踪,玉符也在混乱中损毁。
“原来是你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可你为何要走上这条路?”
“为何?”少年怒极反笑,“因为我醒来时,已在九嶷殿地宫!他们告诉我,我是失败者,是弃子,唯有献祭自己才能获得新生!我花了整整两年,才从傀儡状态挣脱,才发现……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公平!天赋、机缘、命运……全都掌握在你们这些人手里!而我,连一次机会都被你轻易毁掉!”
他举起陶罐,嘶吼道:“现在,我要用自己的方式,重塑规则!只要我能掌控混沌之力,就能让所有像我一样的人站起来!你们所谓的正道,不过是胜利者的谎言!”
“所以你就用无辜之人做祭品?”沈砚一步步向前,“让他们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?让他们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剥夺?这就是你想要的‘公平’?”
“弱者本就不配拥有尊严!”少年咆哮,“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善恶!既然你们能踩着尸骨登顶,为何我不行?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打开陶罐!
轰??!
一团猩红火焰腾空而起,化作虚影盘旋,竟隐约显现出一条龙形轮廓,双目赤焰,口中发出不属于世间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!”小鸢尖叫,“那是被污染的鸣雷残魂!它已经不是传承,而是灾厄!”
“让它来吧!”少年狂笑,“只要能赐予我力量,哪怕堕入地狱,我也甘愿!”
火焰扑下,瞬间融入他体内!
刹那间,少年身体暴涨,骨骼错位重组,皮肤龟裂,露出底下流动的熔岩状物质。他的双眼化作血池,双手 elongated 成利爪,背后甚至生出两道扭曲肉翼!
“现在的我……才是真正的传人!”他嘶吼着扑来,速度远超凝真巅峰!
沈砚侧身闪避,却被一爪撕裂肩头,鲜血飞溅。他咬牙后撤,心中震惊??这已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力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