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渐去,千山之间吹起了瑟瑟秋风。
黑色雄关立在山川尽头,些许修士在关隘之外就地取材,布置各种阻隔阵法。
谢尽欢站在鬼门之前,双手杵着天罡锏,眺望无尽群峰,气色在紫苏精心医治下已经恢复如初...
夜阑人静,皇城如巨兽蛰伏于星辉之下。望星楼的灯火终于熄灭,唯余一缕残香袅袅升腾,在冷风中挣扎片刻,便化作尘埃散去。然而天地之间,那股因龙脉交锋而掀起的波澜并未真正平息,反而如暗流潜行,悄然渗入山河血脉。
谢尽欢回到鸣龙府时,已是三更。庭院深处,七十二盏魂灯静静燃烧,每一盏都对应一名新晋鸣龙卫密探的性命烙印。他缓步走过长廊,目光扫过那些跳动的火苗,忽然停在最末端??那里有一盏灯,光芒微弱颤抖,似将熄未熄。
“岭南线断了。”姜仙从阴影中走出,声音低沉,“赵五昨夜被人割喉,尸体挂在村口老槐树上,嘴里塞着他供出的证词抄本。”
谢尽欢沉默良久,抬手轻轻拂过那盏即将熄灭的魂灯。指尖触火,竟无灼痛,反有一丝温热顺经脉流入心口,映出一幅残破画面:血月当空,一群黑袍人跪拜于一座倒悬石殿前,手中高举的正是太傅临死前握着的黑色晶石碎片。
“不是结束。”他轻声道,“是转移。”
姜仙皱眉:“您是说……影龙会还有余孽?”
“不止是余孽。”谢尽欢转身走入正厅,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案上。这是他自太傅尸身上搜得之物,表面刻满扭曲符文,唯有以鸣龙血才能激活。他咬破指尖,一滴金血落下,玉简骤然爆发出幽蓝光芒,浮现出一行古字:
**“九门未闭,龙钥将启。北境雪崩之日,即为上界降临之时。”**
与此同时,栖霞真人急报传来:北疆连日地震频发,原本封印“噬魂古龙”的九龙镇天阵已有三处节点出现裂痕;更诡异的是,极北之地的永冻冰原开始自行融化,露出下方一座巨大青铜城轮廓,其形制与传说中的“天外遗都”完全一致。
“他们早就在布局。”谢尽欢冷笑,“太傅不过是棋子,真正操控一切的,是躲在‘九门’之后的存在。所谓影龙会,恐怕只是某个古老势力放在人间的执刀人罢了。”
姜仙脸色发白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真有上界?”
“有没有不重要。”他缓缓起身,望向北方,“重要的是,有人相信它存在,并愿意为此掀起腥风血雨。而我身为鸣龙血脉继承者,既是钥匙,也是锁芯??他们要开门,我就必须死,或者……被控制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剧烈咳嗽声。一名浑身浴血的少年踉跄扑入,竟是派往西域联络旧部的鸣龙卫斥候。他双膝跪地,颤抖着递上一块焦黑令牌:“大人……我们找到了……先帝当年埋下的‘龙渊秘库’……但……但我们来迟了一步……有人抢先开启……带走了‘心灯录’和半卷《太初道经》下册……”
谢尽欢瞳孔骤缩。
《太初道经》分上下两卷,上卷记载修行根本、龙脉觉醒之法,早已由郭太后持有;而下卷,则涉及“逆命改运”、“夺舍转生”等禁忌秘术,历来被视为禁中之禁。若此书落入敌手……
“谁干的?”他问。
少年艰难抬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他们……戴着银面具……自称……‘守门人’……说……说您逃不过命运轮回,这一世终将沦为祭品……”
空气仿佛冻结。
谢尽欢缓缓闭眼,脑海中浮现昨夜梦境??一片无边雪原中,他自己站在悬崖边缘,对面站着另一个“谢尽欢”,面容相同,眼神却冰冷无情。那人手持一盏燃烧着黑焰的心灯,冷冷道:“你护不住她。每一次轮回,你都会死在她怀里,而我会取代你,成为真正的鸣龙之主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我们……已经重复过很多次。”
姜仙不解:“大人?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谢尽欢睁开眼,眸中金光流转,“鸣龙血脉并非天生,而是每隔三百年,在特定时辰降生于皇族子嗣体内。每一次觉醒,都会引发龙脉震荡,进而触动‘九门’松动。于是‘守门人’便会出手,或杀或控,确保历史按照他们的轨迹前行。而我……或许已经历过无数次生死,只是记忆被封印,唯有在同心契缔结后,才开始慢慢复苏。”
他忽然转身,疾步走向内室,取出一面铜镜。这不是寻常照容之器,而是以千年寒潭底的“冥水”为基炼制的“溯魂镜”,可窥见前世残影。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于镜面,低声念咒。
镜中水波荡漾,渐渐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