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形如放大了数十倍的潮虫,但甲壳却是石质的,边缘锋利,相互摩擦、挤压,发出那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它们似乎被手电的光亮和活人的气息惊扰,从长久的蛰伏中苏醒,密密麻麻,覆盖了目力所及的大片岩壁,如同给岩石披上了一层活的、正在缓慢呼吸的石鳞外衣!
“石虱!是吃煞气长大的石虱!”
唐春娥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裂开的桃木枝迅速挥动,在三人周围虚划了一圈,口中急速念诵起短促的巫咒。
一层极淡的、带着艾草清香的微光屏障隐约浮现。
“快走!别让它们缠上!这东西不食血肉,专噬活人生气与地脉灵机,被它们裹住,顷刻间就会变成一具空壳!”
几乎在她施法的同时,最近处的十几只石虱似乎感应到了屏障上散发的、与周遭阴煞截然不同的“活炁”,动作骤然变得迅捷,“咔嚓”声中,如同离弦的石子般弹射过来,撞在微光屏障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,被弹开,但屏障也剧烈晃动,光芒迅速黯淡。
“走!”
唐守拙低喝一声,不再犹豫,鹤嘴镐向前一指,镐尖那点内敛的龙灵与巫罗之力微微激发,形成一股无形的斥力,稍稍推开了前方空气中粘稠的阴煞。
他当先朝着禹曈感知中那金白光点的方向冲去。
盐化的左臂此刻成了累赘,动作僵硬,但他右臂挥动鹤嘴镐,不断拨开脚下越发崎岖、甚至开始出现诡异“蠕动感”的碎石。
苏瑶紧随其后,分析仪紧紧攥在手中,屏幕上代表“负能量生物活性”的曲线已飙升至危险红色区域,不断发出低沉的嗡嗡警报。
她另一只手已握住了一枚七星局特制的、表面刻满破邪符文的震撼弹。
唐春娥断后,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陈年的、浸过鸡血的糯米,一边疾走,一边向后扬撒。
糯米落在石虱群中,竟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冒起缕缕黑烟,暂时阻了阻它们的势头。
三人在这死亡通道中狂奔。
两侧岩壁上的石虱被彻底惊动,如同灰色的潮水般涌动、汇集,咔嚓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噪音。(
头顶也不断有零星的、体型更大的石虱从岩缝中跌落。
脚下的“血土”变得湿滑粘腻,仿佛下面不是岩石,而是某种正在缓慢搏动的脏器。
奔出约百米,前方豁然稍阔,河道在此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弯,冲击出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深潭。
潭水黝黑,深不见底,水面平静得诡异,与外界的轰鸣隔绝,只有靠近崖壁的一侧,有地下水从岩缝中汩汩渗出,注入潭中。
正是所谓的“龙鳅潭”
而深潭正对的上方,崖壁向内凹陷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形似巨兽张开下颚的天然岩窟。
岩窟入口被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和倒垂的藤蔓遮掩,黑暗幽深,正是唐守拙禹曈所见的暗蓝能量汇聚之处,那点金白光芒,便来自岩窟深处!
然而,通往岩窟的“路”,却是一条近乎垂直的、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岩脊,宽不足半米,下方就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潭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这条险峻岩脊的起点,黑潭边缘的浅滩上,赫然矗立着三尊东西。
那不是石雕。
是三具“人形”。
它们的身躯由潭底捞起的淤泥、破碎的兽骨、锈蚀的铁器残片,以及无数石虱的尸体粘合、挤压而成,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色藻类和钙化沉积物,勉强能看出四肢和头颅的轮廓。
它们的“眼睛”位置,嵌着两枚幽幽散发着绿光的、不知是某种矿石还是动物残骸的珠子。
此刻,随着唐守拙三人的靠近,这三尊泥骨怪物空洞的眼眶,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,一股混合着淤泥腐臭和金属锈蚀的恶意,扑面而来。
“守拙,能量读数……它们体内有高浓度阴煞核心,还有……微弱的、被扭曲的龙炁残留!”
苏瑶急促地说道,震撼弹已握在发射位上。
唐守拙死死盯着那三尊怪物,以及它们身后岩窟入口。
他怀中的龟甲残片此刻烫得惊人,掌心的夔纹币脉动与岩窟深处的金白光点形成了清晰的共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