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“劫修毫无顾忌,动辄杀人害命,取血肉魂魄为材。
魔道治下的法脉,养弟子为道参反倒需要遮掩,不敢大张旗鼓————”
姜异走入西郊棚屋,许多人家正在生火烧炭,暖和身子。
他从中穿过,依着天书所示的确切方位,将那盘灵禽胸肉制成的肉干摆放妥当,未作停留即刻离去。
“天书所示,必有深意。既摸不清楚底细,万不可自作聪明。”
姜异深信五日后【上尊】自会现身,若此刻窥探反倒可能错失机缘。
匆匆回到岱楼,见阿爷房中烛火仍明,姜异不禁欣慰:“老一辈修士确实勤苦,夙兴夜寐片刻不敢歇。”
感慨过后,他就和衣卧榻,沉入梦乡。
阿爷老当益壮,自个儿可得休憩。
翌日清晨,寒露滴答,敲打窗棂。
姜异睡得饱足,起身出门,却见杨峋眼袋深重,似是一宿未眠。
“阿爷你————”
“昨儿行功两个时辰,又参悟法诀精义两个时辰,不觉间天已破晓。
果真是年岁不饶人,想当年老夫宵衣旰食苦修五重————何曾累过!”
杨峋摆摆手不以为意,他这把年纪若不珍惜机会,抓紧修炼,如何能迈向练
——
气七重,又如何踩着卢廷老狗不能抬头。
吾当勉励之啊!
“阿异今日随老夫去一趟知真园。我现在练气六重,卢廷老狗必然嫉恨,跟他做不得买卖。
知真园素来公道,且财大气粗,我将铺面宅子卖与他们,也亏不了多少。”
姜异颔首听凭吩咐。
杨峋此番下山真是“倾家荡产”。
幸好还有一枚含元丹的额外收获,不至于让家底空荡。
未久。
姜异跟着杨峋踏进知真园,途经博彩池时,他再次投喂铜鱼,可惜这回并无收获。
喜提“多谢惠顾”的纸条一张。
“也不能次次运势俱佳。”
等阿爷杨峋前去交接铺面房契,姜异耳畔听到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是伏请天书给出结果了。
他轻抬眼帘,眸中金意涌现,蝌蚪小字密密匝匝,争相跃出纸面。
【伏请天书,示我明日前往知真园之吉凶,若吉便详说,若凶则给出避开方法。】
自照幽派、真蛊派两位长老驾临三和坊,姜异便留天书以测吉凶,防患未然。
正如他昨夜所言,高修举手投足皆能掀起波澜,下修唯有如履薄冰,方得保全。
境界低微者像海底鱼虾,只能随波而逐流,想要有安身立命之底气,非登顶十二重不可。
【推演结果如下】
【当今为道历————十月廿四,宜出行、访友、祭祀、动土。忌开业、伐木、
作梁————】
“为何道历示而不显?莫非涉及因果过重,自行隐去了?”
姜异心念微动,继续往下看去。
【仙友今日中平,未见凶光灾祸,同样无吉运————】
得天书确认,姜异方才安心,信步在园中闲逛。
不觉行至斗法阁前,恰见卢暄垂头丧气立于阶下,活似斗败的公鸡。
对方见到姜异略显诧异,愣了一愣,随即快步上前:“姜————贤弟。”
卢暄主动打招呼道:“你身上可有符钱,能否借些与我?”
姜异皱眉,他从这位东平卢族嫡系身上嗅到一丝熟悉味道,名为“赌狗”。
“卢公子借钱为何事?”
你家阿爷乃三和坊大总管,花钱还用管我借?
他暗自腹诽。
“适才在斗法阁下了几注,眼看就要得手,偏偏运气差了些许。”
换作平常碰到,卢暄肯定不爱搭理姜异,可眼下他急需符钱翻本,只能捏着鼻子委屈自己稍稍低头了。
“放心!我已看好一人,他乃昭国边军杀出来的悍卒,精通《五虎断门刀》
!必然能连胜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