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异默默将书名记下,正所谓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
尽管猫师平日除去吃便是睡,养得肉嘟嘟圆滚滚,可见闻广博这方面确实是拔尖。
“四水三岭,南北大地————不知何时方能纵情欣赏这般壮阔风光。”
这念头一闪而过,姜异很快就沉下心思,对照天书给出的简白解析,默默参习刚到手的《腾云驾焰术》。
观缘峰顶,隋长老的府邸外。
“我要见许师兄!我为许师兄尽心尽力办事————他不能不管我啊!求许师兄——
——
开恩见我一面!”
声嘶力竭的呼喊惊破层云,在山间远远回荡。
周参披头散发,双目赤红布满血丝,好似几天几夜未曾睡过觉。
他佝偻身子站在台阶下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笑意,好似怀着最后的期待:“我给许师兄凑足七十九万的符钱,这都是与外门好几位执役借来,还押掉我所有的铺面————”
府邸门房不耐烦摆摆手,好似驱赶之状:“你与我说这些作甚?眼瞎不成?这里是隋长老的府邸,要寻许阎许师兄,自去观澜峰!”
周参压弯着腰杆子,讨好似的说道:“我已在观澜峰守了几天,各个都说未曾见着许师兄!他必然是到观缘峰拜会隋长老了!求您通禀一声,就说周参求见!”
门房竖起眉毛,瞪圆眼睛,厉喝出声:“都与你说了,许阎许师兄不在此处!你若再聒噪,扰了隋长老清修,仔细你的皮!快滚!”
周参像条断脊之犬被轰将出来,脚步跟跄,跌跌撞撞往山下走。
他不敢在隋长老府邸前撒野,只像丢了魂魄,嘴里念念有词,状若魔怔:“还要回老家————立乡族,开枝散叶,子孙满堂————”
周参眼前闪过一幕幕景象,时而是年幼当佃农,邻居家扎着麻花辫的丫头提着瓦罐给他送水,眼角弯弯,脆生生唤着“参子哥”;
后来做长工,乡族老爷家的罗裙小姐偶然路过,冲着自己浅浅一笑,可这些画面转瞬破碎,麻花辫的丫头最终嫁给了乡绅少爷做妾,日日受气;
罗裙小姐被门字头法脉的弟子看中,收作玩物————
“我不能这样回乡下!我————”
周参站住不动,望着空荡荡的山道,冷风如刀拍打在他面皮上,竟是毫无感觉。
未久。
观缘峰底升起布袋坠地似的闷响。
姜异再到观澜峰,却见韩隶等人正看着热闹,交头接耳道:“山门外今日来了好多人。”
“都有谁?”
“据说是合欢门、以及阴傀门两座法脉的长老。”
姜异怀着猫师,立于宽坪前远远眺望,几道人影凭虚驾风,卓然而立,好似在商议什么。
半晌后,却见一位黑袍老者擎出长鞭,朝着被挪至山门之外的缝衣峰当空一抽。
地脉山根隆隆震动,竟被生生拔起。
紧接着,又有一人大袖甩动,洒出金光闪闪的百馀豆子。
此物迎风便涨,化为几十丈高的金甲力士,个个气魄威猛,背负那座缝衣峰,缓慢而行!
“阴傀门多修己土”和乙木”,放在四水三岭都算少见。
这等挪移地峰,迁动山根之事,只能找他们办了。”
姜异心下暗忖,原来是土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