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一听皆觉惊讶。
但见姜异卓然而立,气度不凡,遂又收起那点儿轻视之意。
周蕃下笔如飞,将姜异所言一字不落地记在名录上。
约莫半炷香功夫,囊括年岁、名讳、亲族等「跟脚」尽数登记完毕。
至于生辰八字这类修道隐讳之事,按门中惯例不便详告,自动略过。
周蕃笔尖一顿,额头渗出细密汗迹,屏著呼吸小心问道:「敢、敢问姜师兄,属意内峰何处?」
这话一出,好像巨石激起千层浪。
围拢在旁的内峰弟子神色各异,有好奇,有期待,还有几分幸灾乐祸。
观澜峰顶的那股热闹倏然消退,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。
许阎虚眯著眼,双臂环抱于胸前,好像拭目以待。
韩隶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眼底掠过一丝惋惜。
这道难关,根本不在于「选谁」。
观阳峰未必会将一个刚入内峰,练气六重的新进弟子放在眼里。
可姜异选了观缘峰,便是明著不把掌门放在眼里,形同大不敬。
反过来,即便他靠向观阳峰,也未必能讨到好。
除去隋长老经营观缘峰多年,根基深厚,轻易得罪不得这层原因。
还有另一重最要紧的地方,极少人清楚。
「初至内峰不明情形,还请周师兄当面指教。」
姜异打了个稽首,仿佛浑然未觉周遭气氛变化。
「小道只是启功院一介打杂的,当不起师兄」之称,姜师兄折煞我了!」
周蕃被一众内峰弟子盯著,本就压力陡增,再让姜异称声师兄,更是手心冒汗。
他吞咽了一口唾沫,斟酌著字句,缓缓解释道:「内门之重,说的是观阳、观缘、观澜三峰。
其下又设四院,分别是传功院」、启功院」、采功院」、至功院」。
传功院负责讲道授术、指点修行;启功院便是登册张榜、文书备案这类琐事。」
姜异微微颔首,似乎听得认真。
传功院的徐长老,此前有过数面之缘,于其座下听过几堂课。
而掌管启功院的林长老,素来深居简出,潜心清修,极少露面。
周蕃细细道来:「采功院负责发派值守事务,弟子需按令采伐灵材、收集灵资,再凭收获兑换大功、
小功;
至功院的权责则更重些,既要整肃法脉纪律,又要掌管各处灵机收采,统筹门中修行资粮的供应————」
姜异故作了然之色,心中却早已清明。
采功院由隋长老一手操持,数年前便交到许阎手中,是观缘峰一脉;
至功院则由掌门一脉的大师姐周芙打理,妥妥的观阳峰嫡系。
依著门规,内峰弟子皆需择一院任职当差,积攒功分以兑换修行资粮。
但那些从外门增补进来的凡役,多半没得选择,按例只能「发配」到传功院、启功院做些打杂活计,难有出头之日。
也就是说,许多人想投靠许阎、周芙这两位核心弟子摩下,都没那个门路!
但姜异登顶观澜,风头极盛,而且早早入了隋长老和掌门的法眼,待遇自然不同。
「天书给出上、中、下三策。」
姜异心念电闪,眸中隐现金纸流光,密密麻麻的蝌蚪小字正是数日来反复推演的结果。
「下策是避重就轻,选传功院或启功院,短期之内能得清静,可往后难获充足灵资灵材,只能困在这清水衙门」里,与看门、登记的道人一般,蹉跎岁月。」
「中策则简单直接,在采功院与至功院之间择其一。
采功院有灵材可得,能换符钱,充盈腰包;至功院则有丰盈灵资供应,利于修为精进这些想法已经反复推敲过,姜异只沉思了一瞬,轻声问道:「周师兄是否漏了一处?」
这句问话始料未及,让周蕃愕然不已。
他赶忙道:「内门三峰四院,众人皆知,岂会有错!姜师兄————」
姜异却是正色道:「我如何听闻,牵机门法脉之中,另有一处专司镇压火

